李尧微微一愣,「骆兄要回去了吗?」
骆勇点点头,「这几日农忙,总要回去的。」
见李尧一脸失望,骆勇笑道,「我家就在杏花村,如今漫山遍野都是些杏花,村子里人人都酿杏花酒,三郎若是想尝,随时可以去寻我。」
李尧眼睛亮了亮:「当真?」
骆勇嗯了一声,「当真。」
第二日一大早,骆勇便启程回去了。
虽然身为军户派下来的田地已经被他种完,但自家地里的桑叶还没摘。
这几日的雨水停了又下下了又停,地里的桑叶上沾满了水,实在不好摘,但好在他刚回去,天就放晴了。
这叫他的心情整一个舒爽,回去便摘了整整一箩筐。
为了骆母养蚕方便,骆勇特地在自家那亩地旁盖了一个小小的茅草屋,蚕、桑全都在里头,原先骆母养蚕时,也都歇在里头。
如今也轮到他了。
正好,他将从康三郎那儿借走的书也带了过去,等摘了桑叶餵了蚕,他便掏出那些书开始研读了起来。
这日他正看得认真,突然村里吴婶儿的声音从不远处的田埂传来。
骆勇微微一愣,听着声音,她似是在喊他过去。
于是他放下书,从小屋子里走了出来。
吴婶儿家里有一头牛,农忙时家里没牛的人家都会去问她借牛犁地,农忙结束后,吴叔便会扎一个牛车,往来城村,挣一挣脚力钱。
这会儿吴婶儿正杵在她家的牛车旁,朝他招着手。
他飞快地跑了几步。
「吴婶儿?」
刚要问怎么了,骆勇的视线便落在了吴婶儿的牛车里。
却见她的牛车里正端坐着一个身姿挺拔的郎君,只是这个郎君却是有些不太干净了。
是字面上的不太干净了。
这郎君一身泥泞,就连脸上头髮上都沾满了泥污,独那一双乌溜好看的桃花眼,一眨一眨的,显得干净透明了些。
这不是三郎又是谁?
骆勇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吴婶儿拉着他的手道,「二狗,婶儿在路边的泥坑里捡了个郎君,他说他认识你,婶儿就顺道拉他过来了,你瞅瞅,你认识不?」
「婶儿,这位郎君是我在城里的一个朋友,许是头一回来咱杏花村,迷路了。」
骆勇边说边笑着看着车里的那个泥人。
吴婶儿前些年在城里听了一段说书,说是有一个小娘子在路边捡了个俊俏郎君,谁想捡回家后,那郎君化作了一隻狐狸,当晚便将那小娘子给吃了。
本着救人一命的善心,吴婶儿还是捡下了李尧,但心里总也不放心,见着骆勇便要当场确认。
好在这郎君确实与骆勇相识,她也鬆了一口气。
骆勇走近前去,憋着笑看着他,「三郎怎么过来了?」
李尧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说道,「你说若是想喝杏花村的酒,随时可以过来寻你。」
一旁的吴婶儿听着突然笑了,「哎哟这小郎君,若是想喝酒,让二狗给你送过去便是了,何苦平白摔这么一下。」
骆勇边笑着边近前去扶他,谁想刚一用力,李尧便倒吸一口凉气,一下子脱了力。
骆勇神色一紧,「怎么了?」
李尧道,「许是方才一不小心崴了脚。」
吴婶儿本就对方才自己对李尧的无端揣测有些愧疚,于是乎,她大方道,「二狗,要不婶儿送你们一程吧,反正这里离你家也不远。」
牛车确实比较快也比较方便,骆勇点点头,「谢谢婶儿。」
吴婶儿其实人挺好的,只是有时候嗓门儿有些大。
骆母此刻正在院中看护着她的那些桑蚕,便大老远的听到吴婶儿说捡了个郎君回来的声音了。
骆母还觉着奇怪,直到她踱步到门口才瞧见,自家二狗正一身泥地坐在吴婶儿的牛车里。
牛车里还坐了另外一个泥人。
骆母吓了一跳,莫不是这骆二狗跟人打架,把人推进了泥坑里,临了找上门来算帐了?
她连忙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迎了出去。
骆勇正从牛车上跳了下来,耳朵便被骆母揪了个正着。
「骆二狗!你这臭小子!这么大了怎么还耍浑欺负人?看我今日不好好收拾你!」说着她就要去寻她的笤帚,好在被吴婶儿拦下了。
吴婶儿好说歹说,这才将眼前的误会解释清楚。
骆母诧异地走近前,看着如泥人般的李尧,怎么看怎么像是个被自己儿子打了一顿老实孩子。
她不解道,「二狗,这郎君当真是你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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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听闻李尧是骆勇的朋友,还是位郎君,骆母连忙连扶带扛地帮忙将李尧请进了屋。
骆母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儿子。
虽然这臭小子儿时因为老是长不高总受人欺负,性格渐渐开始变得乖张了些,也调皮了些,总爱欺负人,但他心肠其实并不坏。
她知道,若非旁人先欺负他,他是绝对不会动手欺负人的。
她其实也想让骆勇交一些乖巧老实的朋友。
人都说物以类聚,若是自家那混小子跟这种朋友多待一待,没准儿也能从他们身上学些乖巧老实回来。
这样她也不用这般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