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才尤为郑重地将三支燃着的香插到香坛最中心处。
告别百公,江妍本打算回去,路过姻缘娘娘的庙,再次停下了脚步。
踌躇着,一股无名的衝动让她踏入殿内。
她进去了才发现最里头角落处的木桌后坐着个女人。她是专门打理寺庙的,中年,盘着发,穿着朴素,长的宽鬆的亚麻材质罩衫。
她问来人:「求姻缘是吗?」
带着当地口音的普通话听起来温声细语。
江妍犹豫了半晌,才艰难地点点头。只是她不知道她们之间有没有姻缘可言。
似乎也是看出江妍的准备并不充足,想来是个新手。
女人对她说:「去前头上个香,拜一拜,请示神明意见可掷杯珓。」
徘徊在殿外时,江妍想,倘若有来世,希望她们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坎坷,最好还能时常在一起。
等她跪坐在慈眉善目的娘娘前,整个人变得平和起来,没有原先那般浮躁焦灼。
给娘娘报了她们的姓名,江妍选择对自己的愿望折个中。
只求一句:「常相见。」
问神的工具是新月状的木头,上面凸下面平,名杯珓。平的一面相贴,两手扣住月牙尖,嘴里默念愿望,最后请示神明好不好。
再鬆手一掷。
二平面。女人在旁边解惑:「笑杯,神明也拿不准。」
不算好也不算差。实际上人们通常会掷到一平一凸的圣杯出来为止,那意味着神明同意。
女人说可以再掷一次,江妍听从她的旨意,这次倒是成了圣杯。江妍却没有被安抚到,第一个结果才有它存在的意义。
江妍那种沮丧太过于明显,女人以为她是着急自己的姻缘。临走时,给了她一条已经开过光的红绳。
那是一条打了穗结,三股丝织朱红线编织好的绳子,据说效用堪比月老牵的红线——两人绑在一起,会有註定的缘分。
江妍本打算推拒这番好意。脑海鬼使神差地闪过凌晨,她们交握的手。
薄薄太阳光照耀下,钟雾青腕间苍白如纸。却对江妍那捆绑过的手腕说:「红色很衬你。」
最终,江妍选择收下红绳,向女人极为正式地道了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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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和钟雾青坐下吃饭时,手背处几点被香灰烫过的红印被钟雾青发现了。捉她手问她怎么回事,江妍如实讲述了先前的波折,但略去了很多细节。
「我回来后走错路,碰到个要去寺里祭拜的奶奶,我俩正好一路,我就和她去了,顺带去庙里祈了愿。」
钟雾青有些稀奇,笑她:「你什么时候信这个了,那你说说你祈了什么愿?」
江妍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高中那天江边游玩,钟雾青在浮尘寺里挂祈愿带的原话。
许了什么愿只有江妍知道。显然钟雾青也知道她这话的出处,哑然失笑:「你真会活学活用。」
自从那天之后,钟雾青似乎真的就好了起来。
第三天,她活蹦乱跳的,没有突然间的肚子痛,也少有反胃噁心的时候,吃嘛嘛香,精神头很足。还说要去旅行,到隔壁镇去坐摇橹船,采荷叶莲子,游山玩水,好不快活。
在这个期间,江妍问了好几遍,「你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钟雾青快被问得耳朵长茧,隔天中午摇橹船晃晃悠悠安逸悠然,江妍又在那旁敲侧击地问:「你肚子还疼不疼啊?会想吐吗?」
不知道的人以为钟雾青怀了,摇船的师傅不禁侧目打量了他们两眼,毕竟江妍那神情动作,除开性别,实在像一个新上任的新手爸爸。
钟雾青都快被气笑了,只能耐心说:「我以前有没有和你说过,这里的山水养人,我什么事都没,你怎么还盼着我有事。」
山水养人的说法还是有点玄乎的。但不得不承认一点,江妍开始对神明有所敬畏信服,或者这一变化,其实可以称之为某种奇蹟,可以归结为神明显灵。
江妍比她想像中还要开心,欣喜快要衝昏她头脑。决定下次要好好准备一番,去隐尘寺答谢神明。
第四天晚上,两人回到家,洗好澡,已经是周身疲惫。
钟雾青的过分良好又会让江妍产生怀疑,这中间是否存在药物的影响。
便又开始了每日一关心。
她拉钟雾青过来坐,打算来一场简短的聊天:「那些止疼药,你有没有吃啊?」
钟雾青笑着说:「在哪啊,我不知道它们放哪了,怎么吃。」
她说得很无辜。
其实江妍也没多注意,这几天太忙了,她后面没找到药,只以为是被她放在某个角落。
「那……那我现在去找找,免得找不到了。」
她才刚起身,就被钟雾青拉回去。脑子还停留在药盒常放的位置,一时半会没转过弯,凉软的唇就贴了上来。
唇瓣的厮磨交换彼此体温。钟雾青吻得动情,江妍不由自主地随着她的心神晃。
就在一切温度愈加攀升至巅峰,连衣裳都快褪去大半时,对方一声不寻常的呻吟泄出来。
温度骤冷。
对这一痛苦压抑的声音江妍再清楚不过,她瞬间清醒,再度看见钟雾青痛苦的脸色。半跪着,捂住肚子,却还是尽力扯出一丝歉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