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干太子觉得,他得去大唐找点帮手过来。
朝堂上的人他不动,他去他府里要几个用的顺手的老仆总行吧?
李承干和山神说了他的打算,一人一神直接来了个说走就走的旅程。
玄奘法师从大唐到祭赛国要走好几年,他们现在能腾云驾雾,不消半天就能到长安。
磨刀不误砍柴工,想想有帮手之后的日子,区区半天的路程根本不算什么。
长安城里,李二陛下处理完朝政之后站在殿外望天。
或许是年纪大了,他这些天总是在想以前的事情。
想观音婢在时的日子,想承干青雀小时候的模样,想他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一步的艰难。
老魏偶尔回来串门的时候说他这是看到了走马灯,一般只有人快死的时候才会想东想西,活着的人才不会想那么多,说他还是太閒了。
他觉得老魏在胡说八道,那傢伙纯粹是死了之后不归他管故意找茬,要把前些年在他手底下受过的所有气都报復回来。
切,小肚鸡肠。
他还想说他们俩吵架的时候分明他受气比较多,老魏身为大臣天天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还得礼贤下士给他赏赐,这难道不是他更憋屈?
狐长老的「糖豆水」能延年益寿,他这些天处理政务精力充沛,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那些隐隐作痛的旧伤也都消失不见,宫里的御医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糖豆水」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凡人治病还得靠大夫,炼丹什么的是神仙的事情,凡人学不会神仙的本事,不能舍弃已有的本事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神仙之道。
神仙靠不住,谁再觉得神仙什么都好就去找玄奘法师谈心,让玄奘法师这个亲眼见过灵山的**师来给他们上一课。
他们是凡人,凡人要有凡人的自觉,想过上好日子还得靠他们自己。
前世来生什么的听听就行,重要的是把这辈子过好。这辈子都过不好,鬼知道下辈子什么样。
李二陛下每天这个时候都要抑郁一会儿,身边的宫人已经习惯他这突如其来的多愁善感,都安安静静候在旁边不去打扰。
新太子李治也不想这个时候打扰他们家阿耶,但是今天不打扰不行。
十五六岁的少年郎身形略显羸弱,一路小跑来到书房,等宫人通报之后才赶紧进去,「阿耶,大哥回来了!」
前些天宫里传出消息,太子李承干病重不治而亡,朝廷上下都知道这个消息肯定有问题,但是谁都拿固执的皇帝陛下没有办法。
李二陛下是个虚心纳谏的好皇帝,政事之上从来不意气用事,但是这次事关太子,皇帝固执到谁的话都不停。
那些本来不满的大臣也找不到太子去了什么地方,除了朝上朝下引经据典的骂其他什么也干不了。
大唐的朝廷不是李二陛下的一言堂,这一点李二陛下清楚,李承干也很清楚。
但是做主的终究还是李二陛下,不是朝中大臣。
皇帝铁了心的不听劝,满朝文武都有意见他们也拿皇帝没办法。
要不古往今来哪儿来那么多昏君?
李治乖乖行礼,抬起头来脸上带着要哭不哭的表情,「阿耶,大哥身边有妖怪。」
头顶崎岖不平,看上去可吓人了呜呜呜呜呜呜。
隐身进来的山神摸摸他很有山神特色的脑袋,不知道这个人族小娃儿为什么害怕他。
行吧,南赡部洲的人族胆子小,他变成寻常人族的模样就是。
李治是新太子,李承干的事情李二陛下没有瞒着他,也没必要瞒着他。因此他知道他们家大哥不是病重不治而亡,而是跟着前些天来京城的狐长老去了西牛贺洲。
西牛贺洲妖魔横行,也不知道大哥在那里过的好不好。
李治成为太子后忙碌的很,每天学完这个学那个,终于明白他们家大哥当太子时为什么总是不高兴。
阿耶接受教训没有让孔颖达那些傢伙跟在他身边时刻骂他,功课方面也没有问的太紧,而是一切以他的身体为先。
但是即便这样,太子的名号也压的他喘不过气。
他刚成为太子那些天几乎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一睡不着就想大哥当太子时是什么感觉,越想越替他们家大哥难受。
太子不好当,现在这个不好当的位子落到了他身上。
越想越睡不着。
他失眠了那么多天,好不容易状况好了点,又被大哥带着妖怪来吓唬,这下可好,以后又该睡不着了。
李治低着头欲哭无泪,他真的不想要黑眼圈。
李二陛下捶捶脑袋清醒清醒,确定自己刚才没有听错,连忙挥退宫人然后问道,「你大哥在哪儿?」
话音落下,李承干现出身形大大方方的打招呼,「好久不见,阿耶可好?」
山神严肃的纠正道,「我是山神,不是妖怪。」
李治眼里噙着眼泪,小碎步挪到他们家阿耶身后,吓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山神和妖怪都一样,对他来说没有区别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雉奴莫怕,那是你大哥的朋友。」李二陛下安抚的拍拍儿子的脑袋,安抚这个再看向那个,这次眼里带了点担心,「承干怎么回来了?在积雷山住的不习惯?还是被欺负了?」
关心则乱,放到平时,李二陛下看到儿子这般意气风发就知道他过的肯定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