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猛地惊醒,杨启海的声音将他从混沌中唤醒,他努力地辨认面前事物的真假,直至看见杨启海那张老脸。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李俊扑了一脸水,好让自己清醒,随后他才起身,但脑海中的混沌依旧挥之不去。
「陛下,您是不是又梦见什么了?」杨启海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陛下,不如先吃颗药?」
李俊冷瞥了一眼,随即将那瓷瓶直接往池水里一丢,沉声道,「人呢?」
杨启海自是知晓他指的人是何意,只低下头道,「早已在内室中候着了。」
李俊眼底闪过一丝凶光,他一把拿起佩剑,一步一步往内室走去。
夜色浓郁,却充满着血腥。
正极宫中,萧若华正对着镜子看着脖子上的掐痕,眉心紧蹙,柳眉倒竖,「他当我是什么?」
若水自顾自地帮她上药,柔声道,「兴许是陛下政务繁忙……」
「繁忙?」萧若华冷哼一声,「杨启海那贱奴往他内室里塞了那么多贱人,当我眼瞎不成?」
若水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正此时,外头的若云来报,说是大司马来了。
萧若华惊愕,「父亲怎么来了?」
若水道,「今次温泉宫护卫,原本是萧三郎负责,谁想三郎他……,所以陛下下令,由燕王与萧家军两两一道。」
「难得他还信任萧家。」萧青烟冷哼一声,「传。」
夜色朦胧,一个挺拔着身姿身着一身盔甲的男子被叫进了行宫正殿。
萧若华一身常服起来相迎,「父亲。」
萧东极点了点头,便顺势在一旁坐席上坐了下来。
璀璨灯烛之下,呈现的是一张不怒自威的脸,虽满脸沟壑,络腮满胡,但萧东极的那双眼睛,却依旧炯炯有神。
室内已无人,萧东极冷眸瞥了她一眼,「被赶出来了?」
萧若华坐在一旁,微微低着头。
萧东极猛地拍了拍几子,「混帐!」
「父亲息怒。」
「息怒?」萧东极指着她道,「你若是再无所出,便从皇后的位置上下来!有的是能取你代之的!」
萧若华慌了,她忙道,「并非女儿不努力,是陛下他……」
「看来陛下对你已经厌倦了。」萧东极无情地扯着脸,「罢了,近日我会再塞几个美人入宫,你仔细着些。」
「父亲,慢着!」萧若华心尖一颤,萧东极此话,显然是要放弃她了!
她慌忙起身,拉住他的衣袖,狠狠咬牙,「不过是孩子罢了,没有陛下,我照样能……」
啪地一声,萧若华的脸上突然冒出了一个火红色的掌印,萧东极怒不可遏,「贱人!皇家的血脉岂能儿戏?」
萧若华捂着脸,委屈地落下泪来,「孩儿知错了。」
萧东极居高临下看着她,依旧冷着脸,「你的弟弟们,除了老四,都难成气候,老四偏还是个病秧子,如今我只能将所有指望放在你身上,你可明白?」
「孩儿明白。」萧若华道,「三郎之死……」
「这不用你操心。」萧东极清明的眼神开始阴沉浑浊,仿若从深渊而来,「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和一个小丫头罢了!」
李淮早早地回来了,他轻车熟路地钻进了萧青烟的被褥里,却见她依旧醒着。
「睡不着吗?」李淮问。
萧青烟微微摇头。
李淮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此次温泉宫护卫,萧东极也来了。」
「恩。」萧青烟道。「你见着他了?」
「恩。」李淮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倒是不如传闻那般病怏怏。」
「李俊呢?」
李淮神情微顿,随即很不情愿道,「他?哼,杨启海将路上召来的那些小娘子都送去他的内室了。」
「那些小娘子……」
「恩。」李淮点点头,「你猜的不错,宫中那些屡屡失踪的侍婢,与他有关,如今他这般大张旗鼓地召小娘子,恐怕目的不纯。」
萧青烟还想问,可李淮却顺势捂住了她的嘴,「明日要早起,快睡吧。」
无奈之下,萧青烟只好闭上眼,在他的呵护之下,浅浅睡去。
醒来时,天光微亮,李淮将将穿好衣物,见她醒来,冲她微微一笑,「听闻昨夜汤池内室很是热闹。」
良夕适时道,「听闻昨夜汤池宫有刺客,将那些小娘子全都给杀了,陛下正下令捉拿刺客呢!」
萧青烟道,「温泉宫上下负责内圈护卫的是萧家军,看来,皇后要吃些苦头了。」
良夕过来侍候她更衣,「娘子,婢子方才还听到一件奇事。」
「说。」
「陛下正要发落萧家军护卫头目,山脚下却来了个道士,说是来给陛下驱邪。」良夕道,「由于那位道士说得实在嚣张,被人捆进温泉宫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
「稀奇的在后头。」良夕双目瞪圆,「原以为那道士触怒天威,必死无疑,谁想如今竟好好的端坐在行宫中,好吃好喝呢。」
李淮若有所思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夫人认识那位道长?」
萧青烟起身,顺势走过来给他理了理衣裳,眉目微微眯起,用只有他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是。」
李淮忽而揽过她的腰,俯身目光深邃地看她,「夫人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