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青烟摇头,良久,她问:「那日引林墨去望星楼的宫婢可曾寻到?」
「寻到了。」王诗柔带着一丝微微怒意,「寻到她时,她已经被上林苑的猛兽吃地只剩骨头。」
萧青烟冷笑一声,「背后那人倒是谨慎!」
指使宫婢之人敢将她的尸体放出来,定然已经善了后,这条线索已然断了。
「这些日子,我倒是发现了一些事。」王诗柔看着她,「当年妖妃的事。」
萧青烟唇角勾起,「不知太子妃发现了什么?」
王诗柔道,「我曾路过当年囚禁妖妃的冷宫,那里是宫中禁地,我便寻了机会去瞧了瞧,发现……」
她顿了顿,「发现有祭拜的痕迹,似是已经很久了。」
萧青烟诧异一笑,「妖妃都被祭祀了一年多了,竟还有人想着她?」
王诗柔耸了耸肩,「由此看来,妖妃倒还真不像是坊间所言那般心狠手辣。」
「太子妃何出此言?」
「一个人生前是否良善,看她死后可有人记得,有人祭拜便有人记得。」
萧青烟心尖颤了颤,良久她才道,「宫中不准烧纸钱祭拜亡灵,兴许那人见禁地无人敢去,便偷偷在那里祭拜自己已故亲人也未可知。」
「兴许吧。」王诗柔笑了笑,眸光转而冷凝,「不过,我定会为墨儿报仇的。」
「我也是。」萧青烟道。
有侍婢给她上了茶,王诗柔道,「王爷待你很好。」
拿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颤,「何以见得?」
王诗柔掩嘴一笑,「你头上的那副头面,可是今年京都最流行的款式,而且只有两副。王爷竟将这般精緻可贵的东西给了你,难道不足以证明王爷的珍视?」
萧青烟不懂这些,但听王诗柔这般一说,她的心尖竟莫名一甜。
李淮此人虽有些不着调,但对她确实是实打实的好,竟连王诗柔也发现了。
只是甜过之后,她又涌上了一丝苦涩,若真如此,她又该以什么样的理由离开呢?
王诗柔不知她为何会突然如此,只道,「中秋,我要在东宫举行一场马球赛,你可要来?」
萧青烟摇头,「不了,我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
见她拒绝,王诗柔也不强求,只道,「既然你如今已经是林墨了,过去的事便让他过去吧。」
萧青烟不语。
她又道,「我师父曾言,将来之事毫无定数,过去之事已然过去,人行一步,只在当下。」
萧青烟微微浅笑,她知道王诗柔在劝解她,只是她依旧觉着她放不下。
王诗柔点到为止,也没多聊,两人又聊了些旁的趣事,直至天色渐晚,她才从东宫离开。
刚回菡萏院,萧青烟便将自己埋在了胡床里。
羽香以为她累了,便熄了灯要出去,谁想刚出门却被她叫住。
羽香去又復返,胡床里传来萧青烟的声音,「今日,我从他眼中看到了恐惧。」
羽香微微一愣,萧青烟将涂了药膏正慢慢褪去红点的手抬起来,道,「萧若华只是肯定了她的想法,而他却是恐惧。」
她呵呵一笑,「他怕了。」
羽香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臂藏好,柔声道,「任何人做错了事,都会心虚的。」
萧青烟眼底升起一丝恨意,「他以为害怕就够了吗?可笑!」
她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与萧若华一道,统统下地狱!
「你怎么回事?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外头传来了良夕的声音,似乎在骂人。
印象里,良夕可从不骂人。
萧青烟微微蹙眉,却听羽香道,「定是良夕又在教叶明做事呢,只是叶明总做不好。」
叶明曾经是她的马前卒,若没什么资质,她是不会后来将他编入私兵中的。
这般资质的人,怎么会连良夕交代的事都做不好,她不信,「良夕让他做了什么?」
「哦,也没什么,只是教他穿针引线呢。」
萧青烟挑眉,叶明确实是个资质聪慧之人,却武艺也不错,但就算如此,他也有不擅长的东西。
她疑惑:「良夕怎么教他这个?」
羽香耸耸肩,「良夕见他衣裳破了,便让他自己缝补一番,谁想他为了缝补竟忘了给地里浇水,于是便……」
萧青烟噗嗤一笑,「她怎么不亲自给他补补?」
羽香却道,「娘子有所不知,于良国的娘子们只给自己重视之人穿针引线。」
萧青烟的笑容忽而凝住了,她忽而想起林墨当初在相府学刺绣时的样子。
她学成之后,统共只绣了两个荷包,其中一隻给了王诗柔,还有一隻给了她。
她至今还记得林墨学刺绣时那笨拙的样子,心微微一颤。
原是如此。
第96章 太子太傅
七日之后,便是她与那来见花魁娘子的客见面的日子,一大早,她便与从前一样,从后门溜了出去。
花魁娘子一舞精绝的消息早已在东京城传的沸沸扬扬,好些人都慕名去红袖堂蹲点,就连平康坊的那些娘子们也慕名而来,想着能与花魁娘子切磋一番技艺。
只是花魁娘子有规矩,一个月只见一人。
也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说是今日花魁娘子会出来见客,于是那些人便一个个堵在红袖堂内翘首以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