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青烟抬眸,认真地看着他,「可我如今是林泽的庶女林墨。」
「我知道。」
「我欠她一条命。」
「我知道。」
「待一切事情平息,我会带她回江南。」
「好,我陪你。」
「是我。」萧青烟重复了一遍。
李淮眸光微顿,忽而想到了什么,「阿因,你想离开我?」
萧青烟长嘆一声,「李淮……」
李淮再一次抱住了她,「我不准。」
萧青烟蹙眉,随即恍然,她终于知道今日的李淮与往常有何区别了。
平日里的李淮幽默风趣,大方得体,雷厉风行,端的依旧是多年驰骋沙场的冷峻王爷模样。
而今这位,在她怀里哭着,还紧紧抱着她不准他走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个没长大的小毛孩子!
她不由噗嗤一笑,「李淮,你今日到底喝了多少?」
「没多少。」李淮道,「也就十几斤……」
果然!
他若是清醒着,哪里会这个样子?
她拍了拍他的肩,「你先放开我。」
李淮却摇头,「不放,放了你就去江南了。」
「我又没说现在就离开?」
李淮依旧不肯。
萧青烟只好衝着一旁黑暗的巷子喊道,「还不快过来将你们王爷拉开?」
阮齐与阮庆齐齐从黑暗里走了出来,他们一身黑衣,与黑暗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只是他们才走了几步,便又停下了。
「还不快来!」萧青烟微怒。
阮齐慌张地搓了搓手,道,「墨妃娘娘,主子他……」
「一切后果我担着。」萧青烟道,「将他给我拉开。」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最终还是近前见李淮从萧青烟身上扒拉了下来。
他瘫瘫地被两人扶着,萧青烟拧眉问道,「他到底喝了多少?」
阮齐吞了吞口水,「也……也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阮庆道,「主子平日里都是千杯不醉的。」
阮齐连连点头,「是!」
「那看来他今日的确喝了不少。」萧青烟微微摇头,「罢了,带他回去吧。」
「不成。」阮齐道,「主子说,今夜他不能回去。」
萧青烟看着李淮微微绯红的脸,又想起府上那两位的空房,又是笑了一声。
还真是好手段!这样一来,哪里都不用去了!
「那你留下陪你主子,」她对阮庆道,「你送我回去。」
阮庆看了看阮齐,又看了看眯着眼睛醉的不轻的主子。
萧青烟挑眉,「怎么?我使唤不动你?」
阮庆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娘娘得罪了。」
被阮庆送回王府时,已经过了子时,良夕正起来要与羽香换班,谁想被她看到身旁有一个食盒,眸光一亮。
「这是王爷给咱们娘子送的吃食吗?」
羽香点头,「如今娘子怕是不想吃了,咱们一会儿吃了吧。」
良夕感动得直落泪,「羽香,没想到你这般想着我,你待我真好!」
羽香摇了摇头,她白日里是吃了些东西的,自从铃儿在良夕面前中毒身亡,良夕对饮食很是注重,一般是不会轻易吃的。
而且她们初来乍到,还未完全掌管小厨房,良夕便更没东西吃了。
这食盒是王爷给自家娘子单独准备的,定然是好的,所以,她才等着良夕一道的。
食盒里放了好些精緻的美食,只不过这般深夜,早就已经凉了,好在还没坏,良夕拿了一枚银针试了试,随后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然而她刚吃第一口,便猛然一惊,「可娘子还没吃呢。」
羽香在她嘴里塞了一块鸡腿,「放心,娘子吃过了。」
刚回来萧青烟听着门外这两个侍婢的对话,既好气又好笑,气的是,她们的心竟早早被李淮收了,笑的是,良夕竟依旧这般蠢。
她独自换好了衣裳,重新躺了回去。
刚闭上眼,眼前便浮现了李淮那红着眼睛的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
她从未见过李淮喝醉酒的样子,没想到竟是这般孩子气。
也不知他到底喝了多少。
翌日一早,良夕早早地来唤她起身,因是侧妃身份,萧青烟要起身去给林璇请安。
请安倒是没什么,萧青烟从不在意,可谁想一大早便对上了良夕这一张气鼓鼓的脸。
「谁惹你生气了?」
良夕撇着嘴,「一想到娘子要给三娘行礼问安,婢子就不服气,为何娘子在府上对她要退让,如今嫁人了也要退让?」
她边给萧青烟梳头边道,「娘子是个多好的人啊!」
萧青烟眼神微微一顿。
是啊,林墨是个多么懦弱的蠢货啊!
梳洗用膳完毕,羽香也过来了,她虚扶着萧青烟走出院子,在她耳边道,「娘子,王妃昨夜一夜未睡,如今恐怕是在气头上。」
一想起李淮昨夜的醉态,萧青烟不由嘴角微勾,「无妨。」
羽香顿了顿,道,「婢子听阮齐说,昨夜王爷喝了将近三十斤的酒。」
萧青烟不由眉头一拧,他这是疯了不成?
若是旁人,大约喝个十斤便早已不省人事,他倒好,喝了近三十斤的酒竟还要大半夜带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