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香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将她往婢院方向推,「你先去休息吧,娘子这里需要轮守,后半夜你再来。」
良夕想了想,终究点了点头。
待到良夕走后,屋侧角落走出了一个黑影,他手中还拿着一个食盒。
羽香扭过身,微微抬眸,「你怎么来了?是王爷让你来的吗?」
「王爷怕墨妃饿着,特地让我去西市最好的酒楼买了些吃的。」
阮齐将食盒递给她,「王爷说,他晚些会到,让墨妃等他。」
羽香拒接食盒,「我们娘子已经睡下了,娘子说,今夜王爷应该好好待在王妃处。」
阮齐却将食盒硬塞在她手里,「王爷爱上哪儿上哪儿,我们做下属的只遵从主子的命令便可。」
说完他一个闪身,消失在黑夜中。
羽香默默地看着手中的食盒,更是肯定了心中的猜想,她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良久,她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阮齐说得不错,他离开没多久,燕王便来了,他虽然一身酒气,但看着丝毫没有醉意。
他见羽香一个人拿着食盒守在一间漆黑的房门前,眉头微蹙,「你家娘子睡了?」
羽香行了一个礼,「娘子说今日她实在累得很,便不等王爷了。」
李淮看了一眼食盒,「她吃了吗?」
羽香再道,「娘子今日一整日都未曾用膳,婢子们劝了也没用。」
李淮再次凝眉,正欲推门而入,却被羽香止住,「王爷,娘子说……」
「你下去。」
羽香眸底闪过一丝别样的神色,同他福了福身,「那婢子下去了。」
她正欲转身,又被李淮叫住,「慢着。」
羽香回过身,「王爷还有何吩咐?」
「你就在此地守着,任何人都不准进。」
羽香嘴角微微一扬,「喏。」
卧房的门被缓缓拉开,李淮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房间里的灯全都被掐灭了,他只能靠着从窗缝里透出的一丝月光寻找他的心上人。
终于,他看见了一位宛若谪仙般的女子,正被一片浅浅的棉被盖着,静静地睡着。
他不由得宠溺一笑,外头这么热闹,她竟还睡得着。
他蹲下身来,伸手轻轻掐了掐她那如水一般的脸蛋,「醒醒。」
萧青烟正在睡梦中,突然感到有人在掐她,她蹙了蹙眉,将那人的手拍开,继续睡。
李淮又笑了一声,这回他不再温柔,只在她耳边吹了一丝热气,威胁道,「你若再不醒,我就亲你了。」
果不其然,萧青烟一个激灵,迅速睁开了眼睛。
谁想正对上了李淮那张红扑扑的脸。
「你怎么来了?」萧青烟质问他。
李淮撇了撇嘴,「我不能来吗?」
今夜是他的大婚之夜,她是他的侧妃,这里是他侧妃的屋子,他不能来吗?
萧青烟蹙眉,「今日是王爷与王妃的大婚之夜,王爷理应去王妃院子。」
「阿因。」李淮止住她,眼中竟有些委屈,「你就这么想赶我走吗?」
萧青烟眸光一滞,当她从望星楼坠落后醒来时,迷迷糊糊中也听到有人喊她阿因,她以为那不过是一场梦。
因为「阿因」这个名字,是老皇帝给她起的小名。
除了老皇帝,还有当年她宫殿里的几个嬷嬷侍婢,谁都不知道。
「你叫我什么?」
「唤你阿因啊!」李淮道,「你难道不是阿因吗?」
「你为何……」她还未说完,便有一件衣裳直接笼了过来。
李淮道,「快将衣裳穿好,我带你出去。」
「李淮,你要作甚?」萧青烟将衣裳扯了下来,下一刻,房内便多了一人。
羽香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娘子,王爷唤我来给您更衣。」
她微微凝神,却见李淮已然站在屏风外。
「李淮,你到底要作甚?」萧青烟边被穿着衣服边问。
羽香动作很快,不过几息便给她换好了简装,她刚给萧青烟系上最后的锁扣,便见李淮一袭月白色衣袍站在她面前。
屋内依旧未掌灯,只凭着月光,便能瞧出李淮那挺拔无双的身姿。
却见他身形一闪,站在床榻旁的萧青烟立刻被他拦腰抱起,单足点地,瞬间从窗口飞了出去。
耳旁有风呼啸而过,萧青烟被他牢牢护在怀里,她几乎能听到他正乱着频的心跳。
东京城入夜之后,各个坊市的门便会关闭,但坊市之内却不会宵禁。
李淮带着萧青烟穿过好几处坊市,最终在玉熙坊中落了脚。
面前是一处灯火通明的小巷,巷两旁摆放着好些小摊子,几乎每个摊子卖的都是些小食。
李淮拉着她去了一处卖馄饨的摊位,「这里是玉熙坊,西连西市,东连平康坊,北连莫平坊,南面便是玉河。」
他问老闆要了两碗馄饨,寻了两个座位坐了下来,「入夜之后,东京城所有坊门都会关闭,但只有玉熙坊的坊门会开一半。」
他为她解释,「玉熙坊内居住的都是些在平康坊与西市等地做奴仆小工的人,那些人大多夜归,所以,这条巷子里便会为那些晚归之人支起一些小食摊位。」
萧青烟坐在他身侧,依旧紧蹙眉头,「你带我来这里作甚?」
「听闻你一整日都没吃东西了,一下子吃那些油腻的东西恐会肠胃不适,所以馄饨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