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璇近前道,「阿娘,孩儿亲自下厨给阿娘煮了些粥,好歹吃些东西。」
王氏愤恨道,「千算万算,竟没想到那个贱人居然怀孕了!实在是可恨!」
林璇亲自端来粥,正欲餵她,「阿娘,这未必不是好事啊。」
王氏正在病重,脑子本就糊涂,昨日刚退了烧,今日又因为林泽一直黏在暮云阁气得绝了食,思路根本不清晰,连吴嬷嬷的劝导她都没放眼中。
但面前的是自己的女儿,她不由得冷静了下来,「璇儿何意?」
林璇道,「我听人说,若是胎儿还未成型,很容易就……,她身子虚弱更是容易造成一尸两命。」
王氏目光一亮,确实如此!但她又有了顾虑,若是慕容氏当真出了事,她这个主母自然难辞其咎!
吴嬷嬷趁机道,「婢子认识位医生,乃是妇科高手,手中有很多方子,既然慕容氏怀上了,夫人也能怀!况且如今慕容氏也无法侍候相爷,今后可不得日日宿在留香院?」
吴嬷嬷这么一说,王氏突然想通了,如此浅显的道理她竟没想到!果然病中误事!她坐起身,拉过林璇的手,「还是我儿深得为娘的心!」
林璇低眉笑了笑,目光与吴嬷嬷相接,吴嬷嬷亦是意味深长地冲她点了点头。
王氏生病与慕容氏怀孕一事自然传进了宫中,正值怀孕的林妃听闻此事,便以担忧王氏身体以及想念家人为由,求了李俊,让王氏带着妹妹林璇进宫探望。
李俊念在她怀有身孕,孕期辛苦的份上,便应了。
第二日,王氏与林璇便坐上了去往宫中的马车。
时隔半年多,母女三人再次重逢,林瑗微微隆起的小腹,让王氏这几日的阴郁得到了舒缓,她在林瑗身旁坐了下来,细细询问她的近况,「近日身子可还好?」
林瑗轻轻地摸着小腹,羞怯地笑道,「自从怀了他,陛下几乎日日都来,他着实是我的福星呢。」
王氏点头,「就盼他是个皇子,届时我们王氏与林氏满门脸上皆是荣光。」
「慕容氏怀孕的事,孩儿已经听说了。」林瑗见王氏眉心依旧隐约有愁绪,便开口道,「阿娘,这是好事。」
王氏惊愕,自己的女儿怎么一个两个都说此事是好事?
林瑗道,「阿娘可是忘了,如今林府后院中馈之权可在那慕容氏手中,如今她怀有身孕,自是有所不便。」
她点到为止,却直接将王氏所有的郁结疏通了,确是如此,慕容氏怀有身孕,无暇管理后院,那么她身为主母,自是有资格有名分全权掌管的!
她很是满意的看着自家女儿,林瑗这般聪慧,自当做皇后才是!
母女三人正说着,侍婢玥儿便捧了一碗药汤过来,「娘娘,该喝药了。」
王氏蹙眉,按理说林瑗的胎已经五个月了,只要安心养着便没什么大碍,怎么还需要喝汤药?「这是什么药?」
玥儿答道,「太医说,娘娘的胎象有些不稳,需要日日按时喝安胎药。」
林瑗接过汤药,紧蹙眉头将药喝完,漱完口后,才道,「几个月前,我不慎路过了当年关押妖妃的冷宫,受了些许惊吓,这才……」
林璇却道,「长姐,会不会有人……」
林瑗示意她噤声,「宫门深深,若是没几个敌人,就说明我不够受宠,想都不用想,必定是那个人做的。」
「瑗儿,那药可仔细着了?」
林瑗颔首,「阿娘放心,孩儿的药是林太医管的,他是我林家人,定不会出差错。」
王氏没想到自己孩儿在宫中竟受这般欺辱,又一丝忧愁爬上心头。
林瑗不想她们忧心,便扯开话题,「阿娘,孩儿听到风声,陛下有收权削藩之意。」
王氏一愣,就算她再不懂朝政也知晓这是何意,林泽乃百官之首,权力自是顶大的,若是收权,皇帝迟早会收到林府。
她定了定神,「瑗儿可有对策?」
林瑗摇头,声音愈发小了,「孩儿怀疑,定远侯父子突然暴毙,恐怕……」
王氏与林璇皆心尖一颤,当日赵邱坠马,林璇就在现场,她以为只是一场意外,后来燕王上门询问,也证实了那是一场意外。
可如今想来,赵邱骑术不错,怎么好端端的就坠马了呢?若是没有人故意……
她越想越觉得心寒。
定远侯权势滔天,如今父子俩都无故暴毙,那么下一个会是谁呢?
林璇回过神,却听王氏惊愕地问道,「赤阳侯?瑗儿,此事可当真?」
林瑗微微点头,「如今赤阳侯在京都大胆妄为,听闻还囚了好些流民小娘子做……」她抬头看了一眼林璇,又想到林璇快要及笄了,有些事必须知道,便继续道,「做了禁|脔。」
果不其然,母女二人的脸色煞白,没想到赤阳侯竟这般胆大!
王氏问,「此事陛下可知晓?」
林瑗点头,「自是知晓的,只是陛下并未打算马上处置,恐怕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她郑重地嘱咐王氏,「阿娘,我近日听闻大郎与赤阳侯府的门客岳清走的很近,怕是不妥!眼下大郎因献赈灾四策,陛下龙心大悦,正在草拟如何赏他,可不能叫他因为赤阳侯一事,毁了自己的前途啊!」
王氏重重点头,「此事为娘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