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便又大摇大摆地在侍婢们的簇拥之下,离开了菡萏院。
羽香慌忙拿了伤药过来,良夕亦是近前,噗通一声跪下,「娘子,是婢子的错,婢子没能拦住她们。」
羽香却道,「你可曾见过菡萏院拦得住谁?」
良夕自责地低下了头。
原本瓷器般的肌肤,如今被一个巴掌打得一片红肿,看这样子,比她那隻红肿的脚有过之而无不及。
萧青烟原以为她被打成这样,定会躲在角落默默哭,亦或者躲在侍婢们怀里可怜兮兮地哭,没想到林墨竟是咬紧牙关一直忍着疼,虽说落了泪,但她能感觉得到,林墨的泪并不是什么委屈撒娇被吓怕了,只是不得已为之。
萧青烟冷哼一声,倒是挺能忍。
林璇刚离开菡萏院,温柔的笑容瞬间不见了,林依在一旁狠狠道,「三娘,方才你就不该拦着!让我好好打她几巴掌,到时候她便去不成了!」
「二娘,你可莫要忘了,是皇后娘娘点名让她去的,若是她去不了,皇后娘娘怪罪下来,谁担?你担吗?」
林依道,「难道就这样叫她得逞?」
林璇阴鸷一笑,髮髻上的步摇随风摆了摆,「莫要忘了,可是远明侯求皇后娘娘让她去的,远明侯是个什么人你难道不知晓吗?」
「三娘的意思是?」林依恍然大悟,扭头瞥了一眼菡萏院,不忿道,「真是便宜她了!」
反正父亲又不喜欢她,如今正好可以趁机将她赶出相府,林璇勾了勾嘴角,悠悠地说了一句,「身败名裂,不便宜了。」
第12章 驱邪避凶
屋子里满是伤药的味道,好在通风的及时,倒是散出去了许多,良夕心疼地看着林墨红肿的脸颊,道,「娘子,纳兰医生已经回来许久了,不如婢子偷偷将她请来帮你瞧瞧吧?」
纳兰馨儿医术高超,从前是专门给余老夫人看病的,后来她在后院偶然救起因体虚而晕倒的林墨,自那之后便偷偷来给她医治。
都说医者父母心,在林墨眼中,这世上除了柳氏、王五娘和眼前这两个侍婢,她也就只信纳兰医生是真心为她好了。
林墨却道,「不必了,这点伤,擦擦伤药便能好了。」
良久,萧青烟才出声,「两个跳樑小丑,不如直接杀了!」
林墨突然浑身一震,羽香正好替她上完药,见她这般,便拉着良夕退了下去。
此时屋中只剩林墨一人,她才敢发声,「阿因,你同我说,你为何要杀那位金吾卫贺将军?」
「他要杀我,我难道不能反抗?」
「可……」她正要反驳,却发觉竟没什么可反驳的余地,她只好埋下脸来,细声细语道,「她们是我的姊妹……」
「姊妹?」萧青烟突然笑了,「你哪隻眼睛瞧她们将你当姊妹了?你莫不是忘了上回的落水之事?我怎么听闻是她们叫你去的呢?」
林墨又无法反驳,她只好低着头搓着指尖,「阿因,能不能……不杀人?」这是她最后的底线了,每每梦见柳氏死在她面前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折磨了,如今还要忍受旁人死在她眼前,她实在害怕地很。
萧青烟懒得理会她,只道,「这几日好好学学世家贵娘子该学的礼仪,没得在百花宴上丢人!」
一想起这个林墨便觉得委屈,「可我不想去什么百花宴。」
「百花宴是何等宴会?岂是你说不去就能不去的?」萧青烟道,「你难道不想见你的王五娘了?」
一说到王五娘,林墨突然来了精神,「当真?五娘当真会去?」
萧青烟暗嘆一声,也不知林墨是傻还是纯,王五娘可是东京城赫赫有名的才女,这种宴会岂能少得了她?
可一想起她自生下来便爹不疼娘不在,整个相府几乎没几个人把她当个正经主子看,菡萏院甚至连个教养嬷嬷都没有,她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此时门被拉开,却见羽香去又復返,神色有些紧绷。
她行至林墨面前道,「娘子,方才慕容小夫人给菡萏院拨了一个教养嬷嬷,婢子说娘子身子还未好全,她便自顾自下去了。」
萧青烟冷哼一声,「这就是你府上的教养嬷嬷?竟如此不懂规矩!」
林墨却道,「下去便下去吧,我伤了脚又伤了脸,的确有些不方便。」
羽香欲言又止,手里紧紧捏着个东西,似是在发抖,林墨从未见过她如此模样,便问道,「羽香,你拿的什么?」
羽香咬了咬下唇,开口道,「娘娘可在?」
林墨顿住了,她没想到羽香会这般直截了当,萧青烟却很是欣赏地打量这个侍婢,「告诉她,我在。」
林墨如是说。
羽香将手展开,手心缩着一团黄色,萧青烟定睛一看,嘴角微微勾起。
「这是慈恩寺空明大师写的驱邪符。」羽香暗自咬牙,她头一回同一隻恶鬼谈判,实在不知该如何做,「娘娘,婢子虽答应相助,但前提是护佑我家娘子安康,二娘三娘何故来此,想来娘娘应该清楚,若娘娘要害我家娘子,婢子……婢子就用这驱邪符将你驱了!」
萧青烟突然笑了,「还真是好大的口气!林墨,你让她驱,我倒要看看区区一张驱邪符,能不能将我驱了!」
逢年过节,家家户户门上都会画桃符驱邪,远的不说,单就林墨房门上就挂着一块,也没见将她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