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女士,你们这是来报案的吗?」
刘全身高一米九三,浑身都是腱子肉,妥妥的是个大块头。
大约他天生就跟「亲切」这两个字没有缘分,许娇被他这三言两语的一问,险些又情绪失控,当场哭出来。
好在秦思思稳得住,只将她温柔地护在了身后。
「是的,我们来报案,我怀疑我的学生在半个小时之前遇到了『割发狂魔』。」
果不其然,这话就像是投掷进湖里的一颗石子,扑通一声就引起了千层浪。
那些眼睛发直的警员险些全部都围了上来,都想要听听许娇受害的经过。
这种热情谁吃得消?
特别是那个叫刘全的警员。
许娇被他吓得直接扑进了秦思思的怀里,竟是什么都不肯说。
「全儿,这种事还是让小付来吧。」
一个戴眼镜的警员跑了过来,虽然他戴着眼镜乍一眼看上去的确比刘全斯文了点,可他的块头跟刘全也差不了多少,看上去依旧有些凶象。
特别是他穿的是一件无袖,那对凶神恶煞的肱二头肌露在外面,感觉分分钟就能在她们面前表演夹碎苹果。
戴眼镜的王森衝着她们两人微微一笑,「你们是来报案的吧?我领你们先去调解室坐坐,接待你们的警员很快就到。」
秦思思点点头,温柔地护着许娇走进了调解室。
刘全眼看着王森把调解室的门关上才问:「小付去哪儿了?刚刚不是还在吗?」
王森耸耸肩,有些无奈:「她去换衣服了。」
刘全挠了挠头:「大半夜的她换什么衣服?」
王森上下打量了一圈刘全,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从第一起割发狂魔案件的受害女生前来报案被刘全吓哭之后,警局所有值班的警员都被要求对报案人和受害者报以百分之两百的亲切。
特别是和刘全一起值班的警员——没办法,这大块头不亲切时比亲切时更亲切,所以只能要求他的搭檔比他更亲切点。
刘全挠了挠头,又指着他的眼镜问:「你小子又不近视,戴什么眼镜儿?」
王森索性白了他一眼,要不是因为他这个大块头,他至于戴眼镜装斯文?
秦思思刚陪许娇坐下,许娇便想起了刚刚那两个大块头警员,紧张地缩了起来。
「老师,我害怕。」
秦思思温柔地抚了抚她的背,安慰她道:「别怕,老师在呢。」
话音刚落,调解室的门就被一隻骨节分明又纤长的手推开了,秦思思心尖一颤。
门外走进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她把自己的头髮全都拢了起来,在头顶简单包了个丸子头,看起来很是利落干练。
身上的警服也被换成了一件宽大的深蓝色连衣裙,看裙子的款式,有点像上个世纪五十奶奶们爱穿的那一款。
还…有些復古。
她的五官并不像普通女生那么柔和,但却是标准的三庭五眼,眉骨十分优越,这也使她的眼神更加深邃了些,隐约有一种混血的气质。
只是这混血的气质加上她这将近一米八五的个头,被这如此復古都裙子包裹着,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付媛抿着微笑拎着一隻水壶和两隻杯子走了进来。
她自小生得就有些硬朗,平时也都是裤子衣服一套就出任务了,还管他亲切不亲切。
没想到上级领导这回下了死命令,面对受害者时,身为警务人员必须要看着很亲切。
于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亲切点儿,她特地找邻居奶奶借了条裙子。
还别说,这裙子还挺合身,只是穿惯了裤子的她,一下穿上裙子,总觉得下半身凉飕飕的,有些难受。
「你们就是报案人?」她边给她们倒水边问,「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的声音有些深沉,就像是一杯陈年醇厚的酒,带着一丝古朴又典雅的气息,秦思思一下子就愕住了。
这么多年没见,她居然一点都没变——除了那头足以包成丸子头的长髮。
付媛在她们面前坐下,温柔地补充道,「别急,可以慢慢说。」
许娇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她到现在身体还在发抖,无奈之下,秦思思只好帮她开口。
「她叫许娇,是我的学生,大概一个小时之前,她给我打电话,说是在酒吧一条街遇到了割发狂魔,我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
付媛低着头十分认真地记录着她说的每一个字,「你是她的老师?」
「是。」
「怎么称呼?」
「秦思思。」
付媛手里的笔突然一顿,猛地撩起眼皮看向她,像是在确认什么,仔细看了许久之后,她才问:「你…你到的时候,现场是个什么情况?」
秦思思认真地回想着:「我到的时候,只看见我的学生一个人蹲在巷子口,头髮已经…」
付媛柔声宽慰道:「放心吧,我们警局上下已经全部出动了,这个割发凶手肯定逃不了!许娇是吗?」
她又转向许娇,温柔的声音像是在人的耳膜里跳舞:「你现在能告诉我当时发生什么事了吗?」
虽然话语转的有些生硬,但她的声音依旧温柔认真,秦思思不由得暗自观察着。
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一时入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