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濯深思:「杀了人,畏罪潜逃?」
李烬霜擦去血迹,回眸瞪他。
「你走不走?不走我走。」
瑶华他是不能久待,这次杀了闻韶,免不得有厉害的仇家寻上门。瑶华都是一群青涩的弟子,他看着长大的,岂能殃及他们。
收拾好东西,天色已经暗了,两人趁着夜晚下山。李烬霜频频回顾瑶华山门。
沈濯指头上勾着一根丝绦,丝绦下坠着个锦囊,里面便是他们所有家当。
「仙尊这是舍不得了?」
李烬霜看他一眼。
「不了,最重要的东西,我已经拿走了。」
沈濯瘪瘪嘴,下山小径上荒草丛生,走在前头为李烬霜探路。
「你们仙门中人就是喜欢打哑谜。」
片刻后,他咂摸出了一些滋味,脚下慢了些,挤到李烬霜跟前悄声说话。
「这储物袋里不过是些道书炉子,想也不值几个子儿。仙尊口中『最重要的』,是不是……」
李烬霜横他一眼,飞快越过他。
「不说话没人当你哑。」
沈濯大笑两声,不由得心花怒放,伸手叫他。
「仙尊等我!可别把你最重要的宝贝落下了!」
跋涉几日,到了天都城。进城之前,李烬霜郑重地跟沈濯交代。
「我找你,是看你资质尚可,便想渡你成仙。」
沈濯只看着他,全然不听什么成仙,笑着点点头。
「哦。」
李烬霜抿了抿唇,道:「你还记得名字吗?」
沈濯不解:「我才化形,怎么会有名字?」
李烬霜眼神游移:「是我糊涂。你没有名字,那就叫阿濯。」
「我为什么不能叫李濯?」
李烬霜冷眼盯他:「你想叫也可以叫。」
沈濯连忙:「不不不!我还是喜欢仙尊赐给我的。」
李烬霜点点头,又道:「既跟在我身边,我便与你约法三章。」
沈濯乖巧:「好。」
自从两人遇见,李烬霜说什么他都听,要什么他都照做,一双眼澄澈无瑕,每每都含着清澈的笑意看着他。时日一久,李烬霜便生出许多微妙的悸动。
他清了清嗓,道:「你不可杀生。」
「可是你也杀呀。我要跟你一样。」
李烬霜故作恼怒:「你不行!」
他每次露出生气的模样,沈濯便会收敛,听凭号令。
「好,我听你的。」
李烬霜取出一块面具,道:「你不可轻易见人。」
沈濯戴上银面具,脸孔被遮得严严实实。
「好!我只给你看。」
李烬霜垂着头,小声道:「你不要老是这样说话……」
沈濯正摆弄着面具,惊诧道:「这样说话都不行?」
李烬霜摇摇头:「这第三条,不可邪淫。」
沈濯鬆了口气,原来李烬霜并非不许他说亲近话。
「只有我准你的时候,你才可以与我……」
沈濯弯着眉毛:「烬霜,我并未邪淫,只是心中有爱,便想与你贴近。」
李烬霜摸了摸他的脸,回过神来连忙撤开手。
「你若爱我,就听我的话。」
沈濯毫不吝啬向李烬霜表露他的爱意,眼睛里光彩熠熠。
「好!我听你的!」
望着他的模样,李烬霜难为情地低下眼眸,良久平復心潮,面上淡淡的。
天都城人流如织,行走在街市上,频繁有人回头看向李烬霜。沈濯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忙到不可开交,一见有目光射过来,便强硬地插在中间。
「看什么?眼珠子给你挖出来!只有我能看,去去去,都走开。」
李烬霜拽住他,飞快闪进客栈。
「你在做什么?」
沈濯回答得理所应当:「我保护你呀。」
李烬霜张了张口,看见他带着笑的眼睛,顿时泄了气,由他算了。
他到楼上客房休憩,沈濯噔噔咚咚来回跑趟,把好酒蔬果、灵芝仙草、香馔饼饵摆了一大桌,献到李烬霜跟前。
李烬霜望着他,掰了一块拿在手心,想动,却犹豫不决。
「我已辟谷许久,倒是你才化形,需要这些东西。」
沈濯凑近他坐下。李烬霜忍了忍,还是把手心的糕饼递到他唇边。
「好吃吗?」李烬霜看着沈濯笑。
沈濯点点头。李烬霜正要抽手,被他一把抓住。
李烬霜怔住:「我不是跟你约法三章……」
「知道,」沈濯打断他,舌尖轻轻扫去指上残屑,笑道,「我这可不是邪淫,只是饿得慌。」
李烬霜指头好似被火燎到,手腕上的劲一松,便迅速抽回来。
沈濯挪得更近,端详着李烬霜,低声道:「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你不想的吗?」
李烬霜问:「想什么?」
「想跟我双修啊。你那天晚上明明也很喜欢。可为什么平日里就只有我见了你心摇神盪,半点都把持不住。」
李烬霜皱眉:「你一天到晚就知道这些,何时才能清心悟道。」
沈濯无所畏忌地张口:「我能否悟道,全在你。你若愿意,那我悟道指日可待。」
李烬霜缓缓合眼:「胡言乱语。」
「真的真的,」沈濯不以为意地笑道,「我最想悟透的,就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