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抱着他的小盆栽,对扰了自己清梦的夫妇两很是不满,懒懒应声:「知道了。」
几头蛟龙拉着车驾飞逝,白龙默默目送了片刻,强烈地期盼李烬霜赶快长出来,独自望着别人相亲相爱的日子太难熬了。
他审视着枝叶,好像长高了半寸。
拿爪子量了半晌,确实长高了,连叶片上的血光都消退许多,变得宽大茁壮。
灵光一现,是不是刚才梦里与李烬霜神交……同样有双修的效果?
那团稀薄的神魂得到龙髓滋养,便变得丰盈许多。
白龙大喜过望,那他只要日日夜夜操控梦境,让李烬霜入他的梦,然后在梦里这样那样李烬霜,盆栽很快就能长大。
烬霜,我来啦!
一连十几日颠鸾倒凤,仙草长势喜人,换成了铜锅大的水晶盆。
梦里的李烬霜从一开始的含羞带怯,到欲语又迟,到哀哭求告,见沈濯便缩起身子。
「不行了不行了,只怕还没復生,便被你……」
沈濯摸摸他柔顺的头髮,道:「你气色不是挺好的?」
李烬霜噎住:「我怕你伤身体。」
「别担心,」沈濯大手一挥,把他搂进怀中温存,「我更是好得很,只觉得这般亲昵的日子难得,担忧不够尽兴。」
李烬霜惊诧地望着他,下一瞬便被压倒在榻上。
唇舌交融,紧贴的胸膛浮起一片燥热。李烬霜双眸迷离,声息破碎,只能任君玩弄。
「等你回来,就跟我成亲好不好?」
李烬霜被他吻得拱起脊背,声音在舌尖打转,迟迟滚不出口。
「好不好?」沈濯问得温柔,却是在他腰上蛮横使劲,生疼。
绵密的刺激直衝颅顶,李烬霜眼角滚出几滴泪珠,含糊不清地呜咽:「好、好!」
疲乏之中他缓缓合上眼睛。復生之术是让他重来一世,除了不入阴司轮迴,本质上与投胎转世没有差别。
只怕到时候不记得沈濯了。
沈濯道:「别怕,有我在。」
他会一心一意地等他想起来,想不起来也没关係。只要彼此心意相通,长相厮守便足矣。
再次醒来,水晶盆里半人高的仙草已然不见。
沈濯焦急地寻找,半天时间游遍了南海水域,上穷海面下至海沟,仍找不着仙草踪迹。
心急如焚地回到玄冰界,却见寒玉床前倚着个幼小的孩童,小小年纪便仙姿玉貌,毫不设防地睡熟了。
沈濯大惊失色。说好的媳妇怎么变成了个小孩?
他还没当新郎官,就要当爹了。
「烬霜?」他满脸怀疑地凑上前去,轻柔唤道,「是你吗?」
小童眼睫颤了颤,缓缓抬眸,墨玉般的眸子里一剎那失神。
「这是哪?」
恍惚间,他意识到身前还有个样貌奇异的「妖怪」,小脸变得煞白。
「你是谁?」
「你,你怎么……」沈濯无语凝噎,手掌在膝盖下比划一番,「这可怎么办?」
成个屁的亲。
小孩满眼都是惧怕,身子慢吞吞往后缩,正打算撒腿逃跑,沈濯随手一指,便有幕水墙挡住他的去路。
「啊!妖怪,别吃我别吃我!」小孩闭着眼睛扑腾。
沈濯单手把他抱起来,这小不点力气极大,一拳一脚都似铜锤擂在他身上。
沈濯强忍着五臟六腑的震颤,捂住李烬霜嘴巴循循善诱。
「嘘,你是我养大的媳……不准叫妖怪,要喊主……哥哥。」
他决定先担任好照顾他长大的角色。人还这么丁点小,别的事,就等几十年后再说吧。
只是往年浪荡惯了,突然要做个正经龙,挺不容易的,一张口便容易露馅。
沈濯正色,对着李烬霜迷惘的目光,十分可靠地重复一遍:「叫哥哥,听懂了没?」
李烬霜眨着泪盈盈的眼睛,目光在他头顶龙角上打转,迫于威慑,弱弱唤了声。
「哥哥。」
这一声就像猫爪挠进了心窝,沈濯身心愉悦,大为过瘾。
第69章 上岸
玄冰界长生洞中,珍藏着六界八荒的珍异神兵。
老龟捋捋白须,枯瘦指爪指向一把流荡着白光的宝剑。
「此剑名为震岳,乃是昆崙陨铁所造,极寒,刚巧适合小郎君的冰天灵根。」
在他身旁,一袭鲛绡银袍的李烬霜眼眸宁静,缓缓摇头。
老龟嘆了一口气,为难地瞅向轿辇上的沈濯。
沈濯撑着髮鬓,淡淡一笑:「再换。」
老龟恭顺挥杖,海底暗潮汹涌而来,须臾便送来另几件绝世好剑。
「此剑名龙骨,乃是……」
还是摇头。
「『踏仙音』!声如冷弦,铮铮切切,当真是仙人之剑!」
李烬霜闭眼,望向沈濯小声道:「为何都是剑,就没有别的?」
沈濯道:「烬霜,你不喜欢练剑?」
李烬霜扬起小巧的指头,朝他龙角边一挥:「你那紫焰枪便极好。」
「你不能用那么笨重的法器。」沈濯板着脸。
糙汉才使枪,如李烬霜这般美色,当然要握剑。
李烬霜沉默片刻,走到流光溢彩的壁龛前,目光从一排排沉眠的刀枪剑戟上流过,最终停在一条水绿的绫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