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礼部尚书一脸惊奇,陆子瑜在礼部时一向低调,他真没看出来此人还有军事才能。
陆子瑜的同僚们,也都纷纷惊讶的看着他。
「不过尚书大人,下官有一事请求。」陆子瑜拱手道。
「你说。」
「下官若想探查,需要带个接应的人随行,配合下官行事。」
礼部尚书知道使团入敌营前要搜身,然后直接进帐谈判。他们这些使臣没有机会能够四下探查,的确需要有个知根知底的人暗中配合。
「你的人可靠吗?」礼部尚书一脸怀疑,「这可关係到前方战事,随随便便的人,我不放心。」
「尚书大人请放心,此人是我的远方亲戚,名叫林绛。我们不必让他知道太多,只需让他扮作小厮,在外察看即可。」
礼部尚书还是不放心,对陆子瑜道:「你先让他过来一见。」
这是要考核了。陆子瑜相信以秦绛的聪慧,定能通过,于是让人去叫秦绛前来。
秦绛从未踏入过主使大人的房间,刚听说礼部尚书传唤自己时,心中一惊,心道难道出了什么大事?
等他惴惴不安的进入房内,发现使团的诸位大人都在。陆子瑜冲他微微点头,让他不必慌张。
秦绛跪下,向礼部尚书行礼。
礼部尚书问道:「你是陆大人的亲属?」
「是。」秦绛回道。身份问题在入使团时都报过的,按理说他应该没有暴露。
「你未及冠吧,今年多大了。」
「小人年十七。」
「十七。」礼部尚书看向陆子瑜,「太年轻了。」
「正因为年轻,才用他。」陆子瑜解释道,「年纪越小,越不会引人注意。」
有人附和道:「陆大人言之有理。」
礼部尚书摸摸鬍子,未置可否,转而又问一题,「你读过什么书?」
秦绛半真半假的说道:「上过几年私塾,四书五经都学过。」
「背《大学》开篇,给我听听。」礼部尚书突然开始考试了。
秦绛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背诵:「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使团的一些官员闭着眼睛听了半天,见秦绛背诵流畅,毫不卡壳,都眼露讚许的看向这个少年。
「不错,一字未错。」礼部尚书十分满意,「陆大人,你的子侄是个可造之才。」
「大人过奖,绛儿顽劣,还需好好努力学习。」陆子瑜谦虚道。
另一人也赞道:「林绛记忆不错,看着也算乖巧。尚书大人,我觉得此人可靠。」
礼部尚书又问秦绛,「若让你去敌营,你可害怕?」
秦绛闻言大喜,自己能去敌营了?但在诸位大人跟前,又不敢面露喜色,只好压抑着自己,斟酌道:「有、有点怕。」
「我知道,都会怕的。你还是个孩子,可以理解。」礼部大人说道,「不过你不用怕,陆大人会去,老夫也会去。你只需乖乖跟着我们,别惹项羌人就行了。你可愿意随我们走一趟?」
「尚书大人发话,小人不敢不应。」秦绛心道,这是让自己去敌营做事?只是不知道具体要干什么。
「好,很好,勇气可嘉。」礼部尚书笑了笑,对陆子瑜道,「其他的事,你回房后告诉他。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
陆子瑜带秦绛回去后,两人将房门一关。秦绛迫不及待的问道:「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你又同意带我去项羌军营?」
「的确是有任务。朝廷下令让使团查明项羌真正的行军路线。」陆子瑜简单的说道,「我知道你懂军事,这回十有八九如你所料,阳城是拓跋冽真正的攻击目标。只是朝廷不敢轻信,只好由你去探查一二。」
「是谁告知朝廷阳城的消息?」秦绛问道。
「冯将军。」
秦绛闻言瞪大了眼睛,「冯将军,冯汝炳将军?」
「是他。冯将军平安的回来了,目前人在阳城。」
「这是真的吗?」秦绛完全不敢相信,「是谁去救的,难道是冯晏?」
「不是冯晏,目前朝廷还未有冯晏和冯晁二位将军的消息。」陆子瑜说道,「听说,是冯将军自己逃脱项羌的。」
「这不可能吧。」秦绛摇头道。
「是啊,朝中有人也不信,甚至怀疑冯将军已叛国投诚,此次慌报阳城的消息,是故意传递错误消息,迷惑朝廷。」
「我信冯将军。」秦绛笃定道,「不是因为冯将军的人品,而是阳城真的会出事。拓跋冽已经在蜀州外十多天了,难道真是想和我们和谈,才一直没有攻城吗?」
「拓跋冽很明显,没有和谈的诚意。」这一点,陆子瑜比秦绛看得更清楚。
「所以,冯将军的消息是对的。」
陆子瑜点头,「我信你,也信冯将军,但朝廷未敢全信。所以你明天一定要找出证据,查明敌人真正的目的。」
「我明白。」秦绛忽然问道,「大人为什么突然交给我这么重要的大事?」
「我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孩子,我也知道,有人在教你。」陆子瑜微微一笑,「徐老太傅之前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儿子,可是这一年突然放弃了。朝中有人说徐祭酒已经去了,但我不这样认为。」
秦绛警惕的看着陆子瑜,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师父不想让世人知道自己还活着的消息,但他猜想或许因为政治,或许关乎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