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祭酒摇头,「这些,目前都不清楚。现在武平乱了,冯将军和穆景峰被抓的消息,还是从项羌传来的。」
「怎么会这么快,武平关怎么会破呢?」徐沅到现在还未回过神,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之前,不是说冯哥哥在瞿安县大败项羌兵吗?形式不是一片大好吗?」
秦绛听到「瞿安县」三个字,突发奇想道:「或许,冯晏还在瞿安县,他没出事。」
「武平关正打仗呢,冯哥哥怎么会坐得住?」徐沅反问道。
徐祭酒嘆了口气,「瞿安县距离武平关不远,连我们都知道战败的消息了,冯晏恐怕早就知道了。」
「师父,让我去前线吧。」秦绛突然说道。
「你去干什么?」徐祭酒一百个不同意,「那边已经够乱的了,你安安心心待在这里,静候消息。」
「我怎么能安心,冯晏生死不明,冯将军又被抓了,还不知道项羌会怎么虐待冯将军。」秦绛心知亲人被俘的感受,他不敢相信要是冯晏知道父亲被抓,会不会直接闯进敌营,衝动行事。
徐沅看着秦绛和父亲争吵,也劝道:「秦哥哥,你一个人怎么能去边关,太危险了。」
「如果我不是一个人呢?」秦绛反问道。
「什么?」徐沅一愣。
秦绛看向师父,「朝廷,不是要议和么?」
「你想跟着使团去?」徐沅一惊,「你怎么可能混进使团呢?」
秦绛没有回答沅沅的问题,只是盯着师父,倔强的问道:「若我能混进去,师父可答应我去边关?」
徐祭酒沉思片刻,「只要你有本事跟着使团,我就同意你去。」
秦绛拱手一礼,「多谢师父。」
第85章 可怜无定河边骨(二)
与此同时,冯晏带着弟兄们隐藏在城外,派出了斥候打探消息。
「怎么样?」冯晏看向从武平关打探回来的士兵。
「冯少将,冯将军他……」士兵说到一半,突然哽咽不语。
「他怎么样?」冯晏紧握士兵的胳膊,急切问道。
一旁的李卓平按住冯晏的手,「不要急。还有你,慢慢说。」
士兵抬头看向冯晏,声音低沉道:「穆元帅和冯将军,被俘。」
冯晏听到这个消息,双手缓缓放下,心中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父亲没有死,却被俘虏,这是将领一生的耻辱啊。然而,他毕竟没有死,那么还有救回的机会。
「那冯晁将军呢?」李卓平问道。
那个士兵摇摇头,「没有打听到。」
「好,知道了,你辛苦了,下去吧。」李卓平打发了士兵走后,又安抚冯晏道,「至少,冯将军性命无忧。」
「我要去救我爹。」冯晏说道。
「怎么救?」李卓平冷静问道。
冯晏傻了,呆呆的看着李大哥。是啊,怎么救?他连父亲被关押在哪里都不知道,而且自己现在手上就一千人马,如何去二十万敌营中搜救呢?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李卓平说道,「救,当然得救,但不能盲目的救。冯少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掌握着五万兵马。不要忘记,瞿安县的士兵还在等候少将军的调遣。」
李卓平一脸严肃的盯着冯晏,不叫他名字,而是称呼他为「冯少将」,提醒他不要忘记自己的责任。
「你的意思是……」冯晏诧异的看向李卓平,「带上瞿安县的所有兵马,和项羌决一死战?可是即使有瞿安县的兵马,也不敌他们二十万人。」
「看来你还没昏了头。」李卓平欣慰道,「五万当然不够,但要再加上墉州城的兵马呢?」
「墉州城,你是说拓跋冽下一步,要攻打墉州城吗?」
李卓平不置可否,「少将军以为呢?」
武平关后面就是墉州,而拓跋冽连守卫森严的武平关都破了,怎么能不再接再厉,拿下墉州城?
冯晏一下子找到了方向,果断的下令道:「李将军,烦你去一趟瞿安县,调兵遣将,救援墉州城。我带领其余人等,先行一步,大军在墉州城汇集。」
「末将领命。」李卓平道。
冯晏握住李卓平的手,叮嘱道:「李大哥,快马加鞭,速去速回。这一次不止是为了救父亲,还要救墉州城的百姓,只希望我们还赶得及,莫要重蹈覆辙,再现阳城被破的往事。」
「我明白。」李卓平看着冯晏,感概万千。看来他真的成熟了,长成一位有勇有谋有担当的将军。若冯将军能看到,定会感到十分欣慰。
只是冯将军,你得坚持住,等你儿子来救你啊。
秦绛再次见到陆大人时,只觉得物是人非,感慨万千。那次和陆子瑜不欢而散时,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此人再有来往。
然而时移世易,如今他有求于人,不得不腆着脸来到陆府,登门求见。
万幸陆子瑜不是记仇之人,亲自上面迎接。秦绛随着陆子瑜穿过不大的庭院,一时无话。
陆子瑜笑吟吟引秦绛至正厅,二人落座,陆大人又让一位老仆人奉茶。
秦绛略显尴尬,接过茶闷闷道:「多谢。」
从进门到现在,陆子瑜早就看出了秦绛的不自在,他轻轻一笑,直言挑明,「我以为你和我要老死不相往来了。」
秦绛诧异的抬头望向他,随即自嘲道:「我也以为,你不会再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