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绛总觉得这鱼闻着气味怪怪的,他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眉头紧蹙,「好苦啊。」
「啊,是吗?」冯晏不信,自己也咬了一口,苦的让人流泪。
「不可能啊,是不是因为没有盐?」冯晏盯着一条鱼,百思不得其解。
「你是不是把鱼胆弄破了?」
冯晏挠挠头,「鱼胆是什么?」
「哎,算了。」秦绛摇头,「这两条吃不成了,太苦了。其他的鱼我来处理吧。」
「你会处理?」冯晏满脸写着不相信。
「我不会啊。」秦绛理所当然的摇摇头。
「那你……」冯晏心道,都是第一次烤鱼,你能比我强?
「不过我小时候看过我哥做鱼。」秦绛说道,「现学现卖呗。」
「好吧,那你来吧。」冯晏将活鱼和短剑递给了他。
秦绛拿着短剑,看着地上活蹦乱跳滑溜溜的鱼,比划了好久都没敢下手。最后他放弃了,「杀生这种事,还是你来吧。」
冯晏:「……」
冯晏和秦绛二人合力烤鱼,虽然最后的结果依旧不尽如人意,不过至少能入口了。
两个人快饿了一天了,赶紧将鱼吃光抹净,又要开始头疼睡觉的地方了。他们好不容易早了个山洞,应该不会被敌人发现。
「我先睡了,你守前半夜,到后半夜换我。」冯晏累了一天,倒头就睡。
秦绛守着冯晏,怀里抱着短剑,盯着旁边的小火堆,心头涌起无限思绪。
哥哥到底怎么样了,他在哪里?师父也进宫去了,不知是否安好?
徐家呢,徐洵徐沅呢,还有太学的那些同窗,刘学正,他们都逃出京城了吗?
项羌是从哪里攻入中原的,怎么会如此突然?而之前哥哥被叫入宫中当值,是否是朝廷发现了什么,叫大臣入宫商议对策?
这一切的一切,如同一个个谜团,扰得秦绛心神不宁。
又走了两三日,终于到了大一点的州县上。这一路上,他们俩不是吃野菜野果,就是下水捉鱼,没有吃上一顿像样的饭。他们刚进县城,第一件事就去找餐馆。
只见平日里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的大街上,此时几乎全无声息。街道上偶尔有几个行人,贴着墙根迅速的溜过。两旁屋宇,鳞次栉比,装饰典雅奢华,然而都关门了。
冯晏拉着秦绛,挨家挨户的搜寻过去,终于在街角看到有一家小客栈开着门。他激动的跑过去,问道:「店家,有吃的吗?」
那老闆看了看冯晏,见他一副乞儿模样,愁着眉头挥挥手,「滚滚滚,没有。」
「我有钱,我买。」冯晏伸手拦住他,「你们开店的,还拒客?」
「开什么店,逃命要紧好吗?」老闆懒得理冯晏,转头对后面的伙计吩咐,「快点搬,别偷懒。」
秦绛看见来来往往的伙计在搬运东西,这是……举家搬迁?
「去去去,别挡道。」有伙计搡了一把门口的秦绛。
秦绛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你们怎么还推人啊。」冯晏跑过去拉起秦绛,挡在他身前。
「没看见我们正忙着呢?」老闆恶狠狠道,「赶紧走,到别处要饭去。」
「你——」冯晏撸起袖子就想和老闆理论,秦绛拉住他,「算了。」
秦绛拉着冯晏离开,一路上看见街上抢劫的、打架的,甚至杀人的,都没有衙役管。秩序彻底颠覆,安全不復存在。秦绛他们路过府衙时,看到里面空空如也,衙门的官员都逃命去了,北方彻底乱了。
秦绛见到这里萧条模样,不由嘆道:「没想到这里也快成一座空城了。」
「当官的都跑没影了,老百姓能不走吗?」冯晏郁闷道,「京都沦陷,其他州县也没有抵抗项羌的勇气了吧。」
「看来我们还得向南走。」秦绛道,「只有过了澜河,才算平安吧。」
「这里离澜河也太远了吧。我们怎么去,靠两条腿走过去?估计快不过项羌的铁骑啊。」
「我看那店家搬迁,不得有好几大箱行李?他们怎么可能走路,定是用马车拉。」秦绛说道,「我们要是能僱到马车就好了。」
「你存的钱够雇马车吗?」冯晏怀疑道,「现在雇辆车,价格肯定翻了几倍吧。」
「那只能看有没有往南走的马车,把我们捎上。只是,去哪找呢?」秦绛其实更担心的是,他们就算有钱也很可能找不到车,那些大户人家早把车马通通买下了吧。
就像他们现在,有钱也吃不上一顿热饭。
「我有个办法。」冯晏灵机一动,「那家店主不是要搬走吗?我们偷偷的跟着他,看他去哪僱车。」
「有道理。」秦绛点头,「你鬼点子挺多的嘛。」
「那是,我以前可是阳城一霸,市井上的道道,我都门儿清。」
第34章 烽火扬州路(二)
秦绛和冯晏又返回了那家店,在旁边蹲守着,直到天黑了,店家才打着灯笼出来,看来现在僱车都得偷偷摸摸,正常途径是雇不到了。
冯晏和秦绛立刻跟上那个店家,跟着他七拐八拐穿过无数小巷,在一处靠近城门的偏僻空旷的地方,停了下来。冯晏细细望向里面,这里停着好几辆牛车、马车。店家去找车主商谈价格,而其他马车上面似乎已经有人了,焦急的催促车夫赶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