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顿时窃窃私语,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但刘学正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才不会管底下学生的反对意见,扭头就走了。
「秦绛,恭喜恭喜。」周围的学生或真心或假意的向他祝贺着。
「斋长,我是斋谕。」坐在秦绛左边的人对他说道,「我是从隔壁三斋调来的,我叫陈文前。」
「你好,我叫秦绛。」秦绛看着眼前这个名叫陈文前的人,觉得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点呆,可能读书读傻了。
秦绛这才发现,他们第二斋上很多同学都调走了,新来的不止是刚入外舍的新太学生,还有其他斋互换过来的。三十个人,只有一半旧同窗留下来了。
万幸冯晏还和自己在一个斋,至于穆景峰和他的小弟,一直没有露面,估计也被调走了。
中午吃饭时,秦绛终于能和冯晏多交流一会儿了。冯晏学着恭维秦绛的那些人的语气,拱手道:「秦斋长,恭喜恭喜,手握生杀大权的感觉如何呀?」
「别打趣我了,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秦绛一个上午了,课都没怎么听进去,一直处于恍惚中。
于是,冯晏絮絮叨叨的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秦绛。冯晏说:「听说穆景峰非说你哥和你作弊,闹出了这么大一个笑话,他爹气得将他关在家里,不让他再来太学了,真是恶人有恶报。」
「为什么我们斋突然换了这么多学生?」秦绛问道。
「是徐祭酒的功劳,他整顿国子监和太学,发现各个斋中拉帮结派,所以一下子换了好多人。不过我和祭酒熟,求他不要让我和你分开,这才留了下来。」
「刘学正,也是徐祭酒特意调过来的吧?」
「是啊,我给徐祭酒说我们以前的学正多么不公平,只会巴结穆景峰,于是徐祭酒便贬了他的官,打发出去了。」
「替我谢谢徐祭酒。」秦绛感动的真的不知道如何答谢了,「还有之前徐祭酒救了我哥,还帮他找大夫,这些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祭酒大人。」
「我才不帮你谢呢,你自己当面道谢去。」冯晏笑道,「徐祭酒说了,你一回来上学,就让我带你去见他。」
「诸葛亮之为相国也,抚百姓,示仪轨,约官职,从权制,开诚心,布公道……可谓识治之良才,管、萧之亚匹矣。」
徐府枫竹苑中,传来小女孩清脆稚嫩的读书声。徐沅正坐在竹林里的石凳子上,一字一句的诵读《志诸葛亮传》。一旁的躺椅上,徐太傅正闭目养神,听着孙女的读书声。
「沅沅,怎么不读了?」听小孙女停顿了好久,徐太傅发问了。
「爷爷,《三国志》后面写道:『然连年动众,未能成功,盖应变将略,非其所长欤!』」
「怎么了?」
徐沅闪烁着大眼睛,面露疑惑,「我觉得写得不对。诸葛亮的军事才能是很出众的。他助东吴赤壁破曹、从荆州直取成都、六次北伐强大的曹魏令其惶惶不可终日。《三国志》怎么能说诸葛亮军事方面不行呢?」
徐太傅和蔼的笑了,沅沅是他最喜欢的孙女,她虽为女娃,却和男孩一样好学,而且比那些只读四书五经的书呆子强多了,这不,都开始质疑书上说的话了
「既然沅沅这样说,那肯定是书上错了。」徐太傅对徐沅并不像对儿子那般要求严苛,他只希望沅沅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长大。
听见爷爷同意自己的观点,徐沅高兴的笑了。
「爹,您别老惯着沅沅,她都要无法无天了。」徐谨谦在竹林外听到了祖孙之间的对话,他笑着走进来,对徐沅说,「书上写的,都敢质疑了?」
「此言差矣。」徐太傅捋了捋鬍子说道,「孟子曰:『尽信《书》,则不如无《书》』沅沅,坚信你自己的,别听你爹胡说。」
徐沅冲父亲笑了笑,「我听爷爷的。」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徐太傅问道。
「我带洵儿来请安。」徐谨谦朝门外喊了声,「徐洵,进来。」
徐洵一身官服,疾步进入,朝爷爷跪下,「孙儿给爷爷请安。」
「嗯,是第一天当值吧。」徐太傅扶起孙子,打量道,「这身官服一穿,看着一下子长大了。」
「孙儿惭愧。」徐洵低头,谦虚的说道。
「是何处当值?」
「礼部。」
「哦。」徐太傅点点头,「礼部,礼部好,虽然清閒了点,但不会捲入朝堂纷争,安生。」
「爹,我早就敲打过他了,绝不涉足两党之争。」徐谨谦在旁说道。
徐太傅点点头,他们徐家百年望族,清贵世家,根本不屑于参与夺嫡之争。
徐太傅又问徐洵一些礼部的事情,并勉励他为国效力,就在这时,有小厮来报,冯晏和秦绛来了。
「秦绛,是那个秦大人的弟弟吧?」徐太傅问道。
「正是他。」徐谨谦回道。
「秦大人的伤,如何了?」
「儿子已请了京城最好的大夫,听说已经好差不多了。」
「秦大人无辜受累,能够逃过一劫,甚幸。」
「多亏父亲在圣上面前,替秦大人美言。」徐谨谦说道。
徐太傅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既然有客来访,你们先回去吧。」
「是,儿子告退。」徐谨谦冲徐洵使了个眼神。徐洵拉着妹妹,也向爷爷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