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铭钰薄唇微抿,「皇上,我的心愿很简单,入仕为官,娶一门妻子,生两个孩子,不想要那些勾心斗角又复杂的生活。」自从知道帝王对他的心思后,蓝铭钰一直在迴避这个问题,但最终还是要去面对,现在他的话说得够明白了,皇上应该懂他的意思了吧?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可为什么还会那么失望和心痛,魏尧启放柔声音,带着一丝希望道,「真的半点儿可能都没有吗?」
蓝铭钰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魏尧启内心炽热的火焰好似被一盆冰水浇灭,一个帝王,想要一个知心人就那么难吗?
遥想到当年父皇驾崩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为了利益算计他,纵然后宫佳丽三千,却无一人真心相待,难道他也要重蹈覆辙?
「铭钰,你是朕活了这么多年,唯一一个动过真心的人,你……」有些话不适合说两遍,挥了挥手,「你走吧,以后不用再见了。」
蓝铭钰努力忽视心里的那份艰涩,行了一个大礼,「拜谢皇上。」
走在门口的时候,传来了几声魏尧启虚弱的咳嗽声,蓝铭钰紧了紧拳头,最终还是离开了。
下午。
暗卫悄然而入,「皇上,名册送来了。」
「呈过来。」
「是。」
魏尧启把名册翻开,眼里闪过一丝冷意,「让人把皇后请来。」
「是。」
雍容华贵的皇后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来到皇帝的寝宫,「拜见皇上。」
魏尧启手里翻着名册,身上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强大气息,好像根本没注意到宫殿里多了一个人。
皇上没让皇后起来,她就一直在那里跪着,不敢起来,也不敢再说话,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只是没想到来得那么快,帝王之威深不可测,她算是体会到了。
大概一个小时后,皇帝才抬起头来,「皇后来了?」
皇后连忙应话,「是,皇上,不知道皇上传召臣妾有何要事?」
皇帝深沉的眼眸微微眯起,他当真是小瞧自家皇后的手段了,将名册扔到她的面前,「自己好好看看。」仍旧没让她起来。
一股不详的预感猛地从心底窜起来,皇后强忍住心里那股惶恐不安将摺子捡起来,越看脸色越白,看完之后,直接认罪,「皇上,臣妾知错。」
皇帝眼神冷然,「知道错了还有救,听着,这名册的上面的人全部给朕打发出宫,要是再办不好,你也给朕滚。」
名册上的人基本都是后宫嫔妃,侯府的二姨娘也是一个聪明的,一封信就轻轻鬆鬆挑起了女人的嫉妒心,继而扇动那么多人对付蓝铭钰,这些人里也包括她,真想不通当时她怎么就忍不住嫉妒了?可把这么多人赶出宫去,皇上这是要罢黜后宫吗?
「皇上,后宫之事关乎前朝稳定,若是皇上把人全部赶走,前朝的大臣恐怕会心生不满。」
皇帝眼神轻轻扫过皇后,皇后立刻感觉空气重了许多,「心生不满正好,马上要进行殿试,老了脑子不好使,正好给那些年轻人一些历练的机会。」
帝王这么多年羽翼已丰,怎么会在乎那些人的想法,皇后不敢再劝谏,「臣妾明白了。」
「下去。」
「臣妾告退。」
……
几日之后。
侯府。
「铭钰,人已经处置了,谣言也已经澄清了,你怎么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蓝铭玦推门而入,看到自家弟弟不太好的脸色十分担心。
蓝铭钰心里烦乱,从皇宫回来就没安宁过,「大哥,我想去伽蓝寺。」
蓝铭玦吓了一跳,以为蓝铭钰想出家,「你去伽蓝寺干什么?」
蓝铭钰没有隐瞒,「伽蓝寺是佛门净地,能让人平心静气,我最近一直静不下心来,想去小住几日,等我内心安宁后就回来。」
不是去出家,蓝铭玦放心了,可随即又担心起来,「不对,自从那天你从皇宫回来整个人就不对劲了,一定是皇上跟你说什么。」
提到皇上,蓝铭钰的心底涌起一股淡淡的,并不很深浓却很明显的酸涩,「大哥,你别瞎猜了,以后皇上不会再来找我,什么都过去了。」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你跟皇上说清楚了?」
「嗯,都说清楚了。」蓝铭钰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攥紧,明明跟皇上一刀两断是他希望的,但为何心还会这般难受?
蓝铭玦敲了敲桌面,提醒有些走神的弟弟,「对了,我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
蓝铭玦皱了皱浓密的剑眉,「皇上的伤势加重了。」
「怎么会这样?」蓝铭钰嗓音不自觉提高,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在乎。
「许是皇上最近政务繁忙无暇顾及伤口,因此恶化了。」蓝铭玦看着反常的弟弟,这是什么都说清楚的样子?欺骗他不懂感情吗?
「我去看看他。」蓝铭钰当即站起来焦急往外走,走了两步后停下来,他这是怎么了?
蓝铭玦看着神色慌张的蓝铭钰,心沉了沉,「铭钰,你动心了。」很肯定的口吻。
蓝铭钰呆立在原地,一瞬间整颗心凌乱至极,沉默了许久,无措道,「大哥,我……我该怎么办?」
蓝铭玦肯定不希望自家弟弟跟皇上在一起,先不说其他,帝王喜新厌旧,进宫之后,万一被厌弃,铭钰这一辈子就一点儿希望都没了,「去伽蓝寺小住,静静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