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峰伸手阻止唐远铭,「你别过去,我先去看看。」
「你来抱孩子,我去看。」
「不用。」徐正峰已经走到院子边缘了,一瞧,什么都没有,再往前走了几步,整个人已经走出院子了,那里怎么有一颗脑袋,乱蓬蓬的头髮,其他什么都看不见,看起来就像一个人蜷缩成一团,藏在两捆柴的缝隙里。
「谁?谁在那里?」
脑袋轻轻一抖,好似很害怕,但是始终没动。
徐正峰又往前走了点儿,这下看清楚了,确实是个人,正躲在他们家的柴堆里,「你是谁?怎么躲在这里?」
「正峰,看到什么了?」唐远铭担心徐正峰出事。
徐正峰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有个人,不是什么鬼。」
唐远铭担心孩子吓出心理阴影,不断在安慰他,「听到没有,大哥说不是鬼,是人,你要看看吗?」
徐正瑜慢慢放开手,「是人吗?」
「嗯,跟我们一样的人。」
徐正瑜小眼神偷偷瞄了一下,「那我再去看看。」
唐远铭拍拍他的后背,「放心,铭哥会保护你的。」
徐正瑜幼嫩的声音依然带着害怕的意味,但是很勇敢,「嗯。」
那个人准确来说是个神志不清的女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他们的屋侧,还躲在哪里?
唐远铭让徐正峰抱着徐正瑜,小傢伙吓坏了,需要好好安抚,走过去柔声跟女子说话,「你听得懂话吗?」
女子没反应。
「你能出来吗?我们不会欺负你的。」
没反应。
「我有吃的,你要吗?」
女子有反应了,像唐远铭伸出手……枯瘦如柴,黑不见肉的一双手,指甲更是黑。
唐远铭微微皱眉,想给她搭脉,没想到一碰到她,她就把手缩回去了,并且浑身瑟瑟发抖起来。
回头,「正峰,给她舀一碗粥过来。」
「马上。」
徐正峰不仅端了一碗粥过来,还贴心地放了一个勺子,递给她,「喝吧。」
女子抬头怯怯地看了一眼,然后一把抢过粥,根本没有勺子,直接狂喝起来,最后更是把碗底都给舔干净了。
唐远铭,「……」
徐正峰,「……」
这是饿成什么样了?
女子把碗递到了徐正峰的面前,意思应该是还给他。
徐正峰试探着接过,女子没动,等他把碗拿过去,女子又成龟缩状了。
对方是女子,唐远铭就算想给她诊治,也不能随便在她身上摸,见她这样,有些为难地看着徐正峰,「这下该怎么办?」
徐正峰想了想,「要不我再给她端一碗粥来,你趁她还碗的时候给她把脉?」
唐远铭嘆了一口气,给人把脉还要斗智斗勇,无奈道,「可以。」
终于顺利给她把脉了,「严重营养不良,滑过胎,头部遭受过重击,神志不清。」
徐正峰微微惊呆,「这女子的命运太悲惨了。」
唐远铭眉头越皱越紧,「这到底是谁家的女子?怎么这么造孽?」
「远铭,她身上的病能治好吗?」
唐远铭点点头,「治能治好,但是需要的时间可能要一两个月,有点儿长,我犯难的是现在我们不知道她来自何处,更不知道把她送到哪里去,而我们家又都是男人,肯定不能留宿她,眼看天就要黑了,难道让她睡这里?」
徐正峰也是为难,「要是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对一个弱女子,有些于心不忍。」
「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安置她。」
徐正峰灵光一闪,「我想到了,村里有个独居的老妇人,心地善良,我们去找她说说?」
唐远铭眼睛一亮,「好主意,走吧。」
老妇人现年六十几岁,身子骨硬朗,但是因为一个人寡居,不想被人欺负,就非常地凶悍,后来恶名声传了出去,倒真的没人敢惹她了。
听了两人的来意,并不显得反感,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带我去看看。」
唐远铭很客气,「这边请。」
一边走,老妇人还跟两人唠起嗑来,对两人之前的行径,她很理解,跟她一样,之前被欺负惨了,一旦反弹,必将是凶猛的,「那个女子的病,你们真有办法治好?」
唐远铭肯定地点点头,「放心,快则一个月,慢则两个月,这个要根据她的身体状况来定。」
老妇人点点头表示理解,「我一个人寡居,难得有伴,会好好照顾她的,你把她的药给我,我煎来给她喝也行,不过有一点,老婆子家贫,养不起她,你们要给她送些吃的的。」
唐远铭点点头,「这个没问题,明天我们就给你送些大米,麵粉过来,你们一起吃,麻烦你照顾她了。」
老妇人摆摆手,「没关係,你们也是心善的,我也理解两个男人哪能照顾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村里閒话多,我明白的。」
唐远铭和徐正峰对视一眼,难得遇到这么开明又热心肠的老婆子,「还是跟你说一声谢谢,确实打扰了。」
老妇人笑笑,「不碍事。」
来到屋侧,老妇人把女子小心地牵了出来,「别怕,老婆子不是恶人,我带你去我家,照顾你。」
女子许是感受到了几人的善意,没有反抗,看了唐远铭和徐正峰一眼,就任由老婆子牵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