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回过神,上前帮忙把水晶灯碎片清理掉,把白景宁的腿在轮椅下挪开。
被磕到的力度不大,但玻璃碎片划破了西裤,割伤了白景宁的腿。
加上他本就是『残疾』,出了事情众人更同情。
不出半个小时,白景宁被送入医院。
舒家的宴会有些不欢而散的意思。
闫小咪娇小的身体窝在沙发里,反覆的观摩媒体直播的画面,因为光线过于昏暗的缘故,她分不清楚白景宁站起来衝出去的那一瞬间,是藉助了手部的力量惯性摔出去,还是真的跑了两步才倒的。
生怕她看不清楚,舒池野又给她发了一个角度刁钻的视频,并且开启了夜间模式拍摄。
清晰的拍到了白景宁是自己站起来衝出去两步,才倒在地上的。
她清眸愕然,抿着唇瓣盯着视频一动不动,想到那次在康復室看到白景宁的画面。
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扯回她的思绪,是林秋荷。
电话一接通,林秋荷就说,「闫小咪,你到哪里去了?你为什么参加个宴会半途而废?景宁受伤了!你快来医院!」
无尽的指责,仿佛砸伤了白景宁腿的人是她,不是灯。
闫小咪犹豫了一会儿,给桃花白打了电话,把闫颜送过去后直奔医院。
白景宁腿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医生正在交代病情。
「病人腿部有两处伤的比较深,缝针了,玻璃碎渣已经清理干净,需要好好养着,等麻药劲过了可能会有些疼。」
林秋荷心疼不已的看着白景宁,「景宁,你要觉得疼就提前说,我让医生开两片止疼药。」
「不用,我能忍住。」白景宁拒绝了。
但林秋荷还是坚持,「忍什么?吃两片药的事儿。」
听着他们在病房里推脱,闫小咪推门而入,直接问医生,「他的腿残了,会疼吗?」
医生一怔,赶忙说,「我倒是忘了这一点,病人的腿比较特殊,如果没有知觉不利于走的话,麻药退了也不会疼。」
白景宁的眸光深了几分,看着闫小咪。
闫小咪也看着他,「所以,他的腿这种情况处理伤口的时候应该连麻药都不用打。」
「……」医生懵了,他可是记得给白景宁清洗伤口时,白景宁额头的冷汗都冒出来了,那一看就是疼的。
所以他才打了麻药。
病房里这轮椅,是给白景宁办了住院以后,他才看到的,这才知道白景宁双腿不利于行。
「医生,你先出去吧。」林秋荷送医生离开。
扭过头来就指责闫小咪,「你什么意思啊?你是怕景宁不够疼吗?他就算是腿站不起来,也禁不住刀子划开他的伤口去拨他的肉啊!还不打麻药,你的心也太狠了!」
闫小咪眸光淡然,「我说的是事实,残废会导致肌肉萎缩,双腿不会有任何的知觉,很多双腿残废的病人因为肌肉萎缩不得不截肢,打麻药的目的是为了控制血量,根本不是因为疼,他就两个小伤口不打麻药是很正常的。」
「你——」
「妈。」白景宁打断林秋荷的话,「你去帮我拿药。」
闻言,林秋荷这才离开。
「小闫,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白景宁心底瞭然了什么。
但他能肯定,闫小咪那儿没有什么证据。
毕竟,他只挪了两步,若非要把那两步认定为肌肉记忆和惯例的作用,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闫小咪深知这一点儿,所以只是摇头,「没有,我只是就事论事。」
「我觉得,那盏灯落下来的太蹊跷了。」白景宁试探性的问。
看到闫小咪錶情如常,他瞭然这事儿跟她无关。
是舒池野。
「酒店那边说怎么回事儿了吗?」闫小咪随口问。
白景宁摇头,「池野哥在处理,他应该会和酒店交涉。」
闫小咪应声,然后坐下来,虽然知道白景宁很可能已经能走,但是没有证据心里有些发毛。
病房里有摄像头,但白景宁肯定已经把所有的监控都动了手脚,她现在再找也晚了。
「药拿回来了。」林秋荷拿着一袋子药回来,就被白景宁使了个眼色,她迅速把药放在闫小咪面前,「这个药是口服消炎的,那个是每天给他腿上换药两次的,你记好了。」
「我去叫护工。」闫小咪起身往外走,被林秋荷拦下,「你叫护工干什么?你这几天就在医院照顾他吧,我不放心护工照顾。」
闫小咪停下,看着她挡在身前的手,「您不放心是您的事情,您可以叫白家的下人或者亲自过来照顾他,我没有义务留下。」
她极少态度这么坚定,林秋荷的不满倾泻而出,「他的腿可是为了你才——」
「他的腿是被灯砸的出血,你可以找酒店负责,让他们出钱来请一个你放心的护工,还可以给他相应的赔偿。至于你说他双腿残废的事情,我跟酒店的处理方式一样,我只是尽道德责任给他钱,不是把我自己的一辈子赔进去。」
闫小咪拿了沙发上的包,态度坚定,是极少的抗拒口吻,「希望您能分清楚,什么叫负责,什么叫赔偿。」
几个字,说的林秋荷哑口无言。
她转身就走了。
林秋荷回过神来,指着门口问白景宁,「就这样了,你还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