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她的是沉默,舒池野包扎起来的那隻手,半个胳膊的衬衫都是红色,空气中瀰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他寸寸分明的小臂将透着一股极致的野性,人还是慵懒的。
他斜靠在电梯壁上,似乎不打算回答她这个问题。
「如果再有下次——」闫小咪再度开口,不等把话说完电梯门开了。
门外,是一脸担忧的叶蕾。
「池野哥,我听说你受伤了赶紧过来看看,你怎么样?天啊!」叶蕾说完,才看见舒池野身后的闫小咪。
当即就白了脸色,「你怎么在这儿?」
闫小咪的大衣是深色的,看不出有血,但里面的衣服是浅色,尤其胸口那块位置有不少血迹。
不难想像出,舒池野受伤后,跟她的举止亲昵。
舒池野出了电梯,理都不理她朝医院外面走。
却在门口遇上了匆匆赶回来的白景宁一行人。
「池野,你的手没事吧?」白景宁身上的泥水干涸,脸颊也有些脏,一脸担忧的问。
「没事,缝了几针,养几天就好了。」舒池野不以为意,復又开口,「饭没吃成,改天再聚,回去收拾一下。」
他指了指白景宁满身的狼狈。
白景宁无奈的笑了笑,视线落在匆匆走过来的叶蕾身上,「是我连累你们了,害的嫂子这么晚还跑到医院里来。」
「应该的,你放心吧,池野有我照顾呢。」叶蕾搭了话,站在舒池野身边瞥了眼缓步走过来的闫小咪,「瞧瞧,你们夫妻两个也都挺狼狈的,赶紧回去收拾一下吧,就是你这腿不利于行,也不知道闫小姐一个人能不能照顾的过来,要不找几个人帮你?」
闫小咪走到白景宁身边,头也不抬的说,「我自己能搞定,不劳叶小姐费心了。」
叶蕾不易察觉的轻嗤一声,又说,「看样子是池野哥救了你们,虽然说大恩不言谢,不过你这连个谢谢都没有,也挺让我们心寒的。」
「你来之前我已经谢过了。」闫小咪脑袋里复杂的情绪,皆是被叶蕾的出现打消的干干净净,她推着白景宁的轮椅离开。
回到病房,她不得不给护工打电话,请人家来帮忙给白景宁洗漱换衣服。
对方赶过来要将近一个小时,她只能等着。
白景宁始终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漫漫夜色,她弄来的晚餐他也没有吃几口。
「景宁哥,你不要把章煜的话放在心上,你的腿一定能治好的,而且医生也曾经说过,你废掉的只有腿。」
闫小咪思忖了半天,慢慢劝说道,「将来,只要你愿意,你会有自己的孩子。」
纵然心底清楚,操控轮椅不限制出行,可生活还是受到了天翻地覆的影响,她也只能往好的地方劝说。
生怕白景宁想不开,郁郁寡欢。
「小闫,你愿意给我生个孩子吗?」白景宁突然开口。
闫小咪惊的张了张嘴,唇瓣颤抖了几下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你之所以跟在我身边,对外以妻子的身份陪伴,是因为有愧于我,你对我仅仅是责任,在有这样的前提下,你都不愿意为我生个孩子,哪里还会有女人愿意真的嫁给我呢?」
白景宁操控轮椅转过身来,面色是几年来从未有过的颓败,「我这辈子如果站不起来,我就彻底输掉了一切。」
在旁人眼里,输掉了尊严。
却也没有换来闫小咪的感情,在她为舒池野落泪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对舒池野还有感情。
「景宁哥,你不要放弃好不好?你的腿部神经没有坏死,就算这个医生说不行我们也不能放弃的,或许你现在浪费掉了很多的时间,但未来还很长,你会有——」
闫小咪的话被白景宁打断,「我就只想问你,是不是放不下舒池野,哪怕他曾经为了乔家做出伤害你的事情,哪怕他现在已经有了叶蕾,你心里还有他!」
他语气接近笃定。
笃定到闫小咪觉得心底封存了几年的情绪,被一下掀开,暴露出来。
可她十分平静的说,「我和舒池野已经不可能了,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你把你的心思用在治疗上吧。」
「我的腿治好了呢?你就要回到他身边了吗?」白景宁毫不犹豫的问。
闫小咪语气透着无奈和疲倦,「景宁哥,虽然我们的结婚是假的,可是他和叶蕾已经在一起了,我回不去了。」
白景宁沉默了几秒,忽的轻嘆了口气,「对不起,小闫,我今天情绪有些激动,我……」
「我理解,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当初你要不是为了帮我,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我希望你能想开一些。」这种苍白无力的劝说,已经在闫小咪嘴里说出来无数次了。
不知白景宁有没有听的厌烦,反正她说的都厌烦了。
很快,护工来了,是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他带着白景宁进浴室洗澡。
闫小咪找来湿毛巾,把脏兮兮的轮椅擦干净,并未发现病房外一抹身影悄无声息的离开。
在浴室出来时,白景宁面色恢復如常,语气温和,「别在这儿等着了,我没事了,你赶紧回去换套衣服吧。」
闫小咪见他像个没事儿人似的,鬆一口气,「好,那我先回去,如果你饿了等会儿让护工再去买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