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小咪转身,这才看到站在长廊窗边的男人。
他臂弯里搭着黑色的西装,筋脉清晰的手背揣在兜里,顺延着手腕隐入寸寸分明的肌肉。
窗外华灯初上,些许光亮照在他身上,却难以压下他透出的冷漠。
他沉眸中倒映着闫小咪短髮干练又不失妩媚的面容。
「舒先生,再见。」她微微颔首,跟他擦肩而过,手臂碰到了他的胳膊。
透过薄薄的衣服面料,他的体温瞬间传达至她手臂上。
她迅速侧了侧身体,然后离开。
舒母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还是放弃了,目送闫小咪离开以后,她才嘆气道,「你怎么这么快过来了?」
「知道奶奶住院,刚好准备来探望。」舒池野扫了眼窗户的倒影,上面女人窈窕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他这才收回视线,看了看抢救室,「奶奶怎么样?」
「估计以后要时不时就来医院休养调理一段时间,这来了三五天抢救了七八次了。应该没什么大碍。」已经熟悉了流程的舒母嘴上这么说,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担心。
她话音刚落地,抢救室的门就开了,医生在里面出来,摘掉了口罩交代道,「老太太没生命危险,还是心臟骤停,建议不要离开病房,等我们做个介入的小手术休养上一段时间,到时候看情况再决定能不能出院。」
闻言,舒母这才彻底的鬆一口气,让医生安排人把舒老夫人推回病房。
病房里,医生护士离开以后,除了冰冷的机器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外,一片安静。
舒母打了一盆热水,给舒老夫人擦着脸和胳膊,「小咪什么时候回得盛京?」
「上个月二十五号。」舒池野说完,身体不由得一僵。
他折到窗边在兜里掏了烟,抿在薄唇里没有抽,蹙着眉避开舒母投过来的目光。
「我真搞不懂你,明明在意还装的不在意,为了她这几年跟你爸连面都不见,却又一扭头娶了那个小网红,愣是把她捧成了大明星,还连孩子都有了,要不是阿远长得跟你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可打死都不信你能和除了闫小咪以外的女人生孩子……」
提起这几年,舒母心里絮絮叨叨把情绪倾泻而出。
站在窗边的男人始终沉默,但胸腔里莫名的情绪都被勾出来,他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塞回烟盒里,说了句『走了』,就离开了病房。
回到车上,他才点燃了那根很早就想抽的烟,一口又一口的猛吸着。
墨色的沉眸在光线昏暗的车厢里散发着精光,缭绕的烟雾透过车窗缝隙一点点的钻出来。
指尖里夹着的烟支一明一灭的燃着,在他指腹不经意间抖动时落在地上。
他忽然听见了一道清脆奶音很足的声音,「叔叔,外面不能丢垃圾的。」
他懒散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禁不住坐直了,把车窗全部落下往外看。
穿着蓝色小吊带裙的闫颜白胖的小胳膊被打底衫紧紧地兜着,乌黑的大眼睛直勾勾看着他,十分可爱。
但她所谓的『垃圾』,就是自然抖落的烟灰,舒池野不免有些好笑,「好,叔叔这就收起来。」
「妈咪说,听话才是乖孩子。」闫颜又说了句。
「呵——」舒池野嗤笑,折身在副驾驶抽了两张纸巾,打开门下去时却忽然发现车外的小人儿没影了。
他四周环顾一圈,也没再见到,只听见不远处依稀传来脚步声,还有女孩的笑闹,估计是跟家长走了。
他蹲下将烟灰捏起来丢进垃圾桶里,又把抿在嘴唇上的烟支掐灭了一併丢进去。
舒竞远那臭小子也是个小大人,跟这小姑娘一样可爱。
折回车上,他发动引擎驱车离开,直奔玉玺公寓。
天色已经全黑,舒池野关了车门下来,黑色的大衣卷挟着夜风的寒凉,被他挂在玄关。
六婶在厨房探头打了声招呼,「先生,您回来了,小少爷在楼上呢,一个人在房间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去看看。」舒池野操控着修长挺拔的双腿上楼,刚抵达舒竞远的卧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听不太清楚说了什么,但声调全都是一个,显然是六婶说的那样,舒竞远在自言自语。
他推门而入,舒竞远吓得一哆嗦,怀里藏着什么东西,「爹地,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啊?」
「藏了什么?」舒池野目光落在他怀里。
「没……没什么。」舒竞远小声说。
舒池野走进来,站在房间正中央,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当即,舒竞远就把怀里的照片拿出来了,「给你看闫颜妈妈,她长得是不是很美!」
第370章 你确定这是人?
舒竞远手里拿着一张A4纸,纸上用铅笔着了一个头髮到肩膀,鼻子又扁脸又大,还没有耳朵的人。
看了那张图几秒,舒池野眉头蓦地蹙起,问了句,「首先你确定这是人?」
四肢画得跟麻杆一样,肚子大的——
「我要不要送你去画画班?」舒池野一言难尽地说,「你这东西留在家里就好,不要带出门。」
「干吗?」舒竞远一脸不高兴,小心翼翼的把画折了的角抻平,「我还要拿到学校给闫颜看呢,我还打算给闫颜也画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