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苏笑呵呵的继续道:“然后就是……”
封雪起身怒视明苏:“还有?!”
当她是什么都能驮回来的驴吗?
明苏手往下压了压,笑道:“别急啊,就是轻衣想请你吃饭,明天不是要辛苦嘛,今晚正好凑一桌,咱们好好吃一顿啊。”
封雪冷笑:“呵。”
鸿门宴,她压根就不想去好吗?
看眼明显拒绝邀约的封雪,明苏扬眉道:“轻衣在准备了,不去也没关係,捲毛你新来的那几个下属,对我还挺好奇的,有时间找她们切磋下。”
被明苏连着打跑两批下属的封雪:“……”
这厮不是废了吗?怎么还越来越嚣张?!
虽然被撤走的那两批人都是不安分的傢伙,但封雪真的不想花时间精力去外边选人过来,她深呼吸,咬牙切齿道:“知道了,我会过去的。”
明苏满意了,摆摆手笑眯眯离开。
农用器具的事,她没有提,打算等封雪吃了饭后再说,到时候吃人嘴短,那傢伙也没法拒绝啦。
——
酉时初,备好一桌丰盛饭菜的沈轻衣洗手从厨房出来,让蹲在院子墙角给花草浇水的明苏去隔壁请封雪过来吃饭。
放下手里的木瓢,明苏点头,起身朝隔壁院子喊道:“封雪,吃饭啦!”
沈轻衣失笑,明明是麻烦人家办事才请吃饭,结果连几步路都不乐意跑,倒像是邻里之间的往来似的随意。
这傢伙……
笑过之后,沈轻衣便去屋里拿酒,正儿八经请人吃饭,怎么也得备点饮品才是。
她们目前的日常所需均是封雪从外边带来的,饮品这些基本没有,唯有之前从沈骏手上敲来的几坛子酒,明苏不喝,沈轻衣身体虚弱,更是喝不得,于是就这么在屋里摆了几个月。
今日拿出来正好,有酒有菜才叫请客嘛。
等拿了一坛酒出来,封雪已经到了院外,正和明苏说着什么,两人指手画脚的讨论得还挺热闹。
沈轻衣扫眼明苏与封雪之间有些近的距离,微微蹙眉,轻咳一声吸引那两人注意力。
讨论的两人双双抬头,明苏转身便往沈轻衣这里跑,“轻衣你怎么拿了酒出来?”
封雪跟在后边,保持着距离。
沈轻衣眉头鬆开,笑道:“宴请客人怎么能少了酒呢?都进来坐吧,明苏你陪着封雪,我去端菜。”
得女帝亲自伺候的封雪诚惶诚恐:“不不,陛下歇着,臣来就行。”
沈轻衣将酒塞到明苏怀里,朝封雪道:“今日是家常宴请,没有那么多虚礼,进去吧。”
又有明苏在旁边推,不得已之下,封雪只好进屋,却也忐忑得很,不敢坐下。
待所有菜餚上桌,她谢过沈轻衣后,才敢坐在凳子边缘,随时打算起身行礼。
桌上菜餚丰盛,有荤有素搭配齐全,完全没有临到补给日前一天便会出现的窘迫境况。
起码与她那边只够撑一日的物资比起来,女帝这边可以说是小有富余。
封雪垂眸,双手接了沈轻衣倒的酒,与作陪的明苏推杯换盏,藉以压下心里突生的酸楚。
堂堂女帝,竟然将日子过得如此精打细算,月前带过来的密封装肉类,还能剩下许多,其间节俭由此可知。
让君王如此俭朴,是她们做臣子的失职。
丰盛的酒菜,像是一个个耳光,甩在封雪脸上,愧疚之下,对于这顿饭的抵触情绪也不是那么强烈了。
等明苏试探着提出想从外边运些农用器具过来后,封雪仰脖将杯中酒闷了,二话不说应承下来。
成了废人还能重新振作,将女帝养得面上总算有了血色的明苏,都能在宫城里造出一个小花园出来,不过是运些活物和机械而已,又有何难?
得偿所愿的明苏,高兴极了,从未喝过酒的她,陪着热血渐渐上头的封雪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两人开始胡吹海聊。
沈轻衣在旁看着并未制止。
她以有心算无心,如今封雪如她所料生了愧疚和忠心,这顿饭花费的心思,便值了。
既如此,就让小傻子陪着封雪肆意一回,聊表歉意。
酒过三巡,桌上推杯换盏的两人终于停止唠叨,正儿八经吃了些菜,人却是有些醉了。
沈轻衣将厨房煮好的解酒汤端上来,封雪道谢后接过去喝了大半碗,被酒精麻痹的神智清醒许多,见天色不早,摇晃着起身告辞。
扶着明苏在桌边坐好,嘱咐她乖乖喝汤,沈轻衣便出门去送封雪了。
将人送到院门口叮嘱路上小心,看着隔壁有人出来接了,才关门回屋。
了了桩心事,沈轻衣心神放鬆下脚步都轻盈许多,待回到厅里,还没进屋,便听到一声满含疑惑与委屈的嘀咕:
“轻衣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夏夜安静,便是再小声的嘀咕,沈轻衣也听的一清二楚。
听了她的话,乖巧坐着的明苏撇着小嘴,眉眼耷拉,颇为委屈的双手拨弄衣摆,似乎还没发现她回来。
桌边那碗醒酒汤并没有动的样子。
难得看到明苏这般模样,沈轻衣驻足,倚着门边含笑看着。
屋里嘀咕了一句后,无人应答的明苏垂了脑袋,开始自说自话:“应该不会的,捲毛有喜欢的人,不会和我抢轻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