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那种单纯的睡觉,就是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
青年满脸通红,语无伦次,正当他觉得懊恼想要转身离开时:
「好。」
简渝猛地抬头。
「好,一起睡。」
简渝恍恍惚惚地走进了邵司庭的房间,虽然是他自己跑到人家房间提议的一起睡,事到临头,害羞的那个人又成了他。到床上后,他躺在床的另一头,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条手臂的距离。
半臂距离,熄灯之后,房间里静悄悄的,就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甚至于心跳都因偶尔过快的速度显得那么突出。
耳根子发烫,慢慢地,慢慢地侧过身,借着浅薄的月光他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脸部轮廓,也不知道看了他多久了,虽然看不清脸庞,却能想像到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和嘴角恶意扬起的弧度。
「你特意跑到我的房间,应该不只是想隔着老远的距离和我一起看明天的太阳吧。」
顿了顿,下一秒他就像今晚第一个见面时一样毫无迟疑地奔到了他怀里。发出一个无声的嘆息,伸手握住他的手掌。
交迭的手指热度缓慢上升,两个人都不嫌热,反而更加用力地握住了对方。心跳终于走上同一频率,深吸了口气,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早上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层迭的云层,在一个平淡无奇的早晨拉开了世界的帷幕。
邵司庭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躺在自己身边,面容酣甜的男孩,淡淡的晨光中他的睫毛一根根清晰可见,邵司庭曾听过很多粉丝的彩虹屁,说什么睫毛能盪秋韆,眼波像是贝加尔湖一般静谧而深邃,这是他第一次,恍然发觉原来那些话可以是真的。
前者在青年沉睡的时刻,而后者则是在他睁开眼睛的剎那。
「早上好。」
邵司庭缓缓地张开嘴唇,嗓音还带着一丝初醒的喑哑。
青年仿佛懵懂地眨了眨眼睛,而后他的眉眼缓缓舒展,黑亮的眼眸中光点灿动,在晨曦中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早上好。」
……
简渝坐在餐厅,厨房里面是邵司庭的冰箱里没有什么食材,先不说是不是巧妇,反正他是做不了无米之炊,最后只能勉强为煎个蛋,即使如此,依然感到兴奋。
房子里的温度是恆温的,晚上睡觉还好,白天只穿短袖短裤就有点凉,简渝换上了一套长袖长裤,依旧是邵司庭的,上衣还能捲起袖子,裤子却只能任它垂下,在脚踝上堆起厚重的一迭。
邵司庭拿着两个瓷盘走到餐桌旁。
「家里没吃的,只有燕麦粥和鸡蛋,还有一点坚果。」
「也不错啊。」
简渝现在是有情饮水饱,笑吟吟说:「都能吃饱啊。」
邵司庭故意道:「这么好养啊?」
简渝嘟着嘴巴嘀咕:「我本来就好养。」
邵司庭嘴角往上勾了勾,收回视线。
简渝搅动着杯子里的燕麦片,这种速溶燕麦很容易化开,但口感依旧醇厚,与人强烈的饱腹感,再加上保质期长,的确是邵司庭这样不常在家偶有需要的现代人士的战需品。
两个人昨天有很多话聊,今天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没有人开口。但奇异的是,他们之间气氛不只没有僵硬,反而更加和谐。
瓷器偶尔的撞击声中,两个人缓慢地用着餐。
嘟嘟——手机振动,简渝抬头看了一眼,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后没有反应,倒是在看到邵司庭表情后怔了怔。
邵司庭的脸上,有几分不悦和躁动。
电话依旧在响,简渝开口道:「你不接么?」
邵司庭最终还是拿起手机,走到了窗边。他说话声音很轻,简渝几乎没听到什么,不一会儿后,邵司庭走了回来,放下了手机。
「……」
……
「是我的经纪人,她想让我放弃亚洲电影节的男主角竞选。」
「亚洲电影节?」简渝诧异道:
「那不就是下个月?为什么啊?」
「因为,她想把奖项给另一个人。因为她觉得......」
邵司庭脸上露出几分讽刺表情:「她觉得我奖项够多够稳了。」
在电视剧圈,或许人气比实力奖项更重要,但在电影圈,奖项,尤其是国际权威的奖项绝对是举足轻重的存在。没有人会不想得奖,但奖项只有一个,只能颁给一个人,为此发生的那些不见血光的权利斗争倾轧只有内行人才了解。
这一次的亚洲电影节,邵司庭去年拍摄的一部作品得以入围,同时他也是大热的影帝候选,但同公司另一个男演员也入选了,为了平衡艺人之间的关係又或者是其他原因,公司想让邵司庭「让」出这个影帝。
提到这,邵司庭眼中满是冷意,简渝看着他,若有所思。
一个艺人和他的公司,经纪人不可能没有矛盾,时间越久这种矛盾只会越来越深刻,天平是否倾斜从来都取决于一方给予的利益是不是超过了他承受的不甘。
几个念头在脑中快速滑过,简渝露出惊讶表情:「这也可以内部操作么?观众不会觉得奇怪么?」
「只要演技不要太离谱,他可以是内敛型演技派,也可以是外放型演技派。」
内敛型和外放型演技向来是娱乐圈一块遮羞布,经常被网友拿来吐槽某些自诩演技派的演员,没想到堂堂影帝大人也会借着这话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