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特公爵有些不耐烦,「别跟我打马虎眼。
「陛下明令禁止西北军插手特使团的事,法尔那老东西,卸任摄政王职务之前还摆了我一道,把我放在当地政府里的几个重要角色,全调回首都星来了。
「我现在能拿到的情报,都不知道是转了几回手了。
「内阁拿到的那些消息,看着我就来气。
「我琢磨着,与其看那些滞后的消息,不如直接从你这拿第一手的情报。」
马克脸上的不解神情,变得更深了,「公爵阁下,我一个经商的,哪来的情报?」
「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装什么,」温特公爵脸冷下来,「龙首星星主,龚自在,是你的虫吧?现在全西北的治安管理部门里,恐怕都找不出几个没收过你钱的虫,你要是拿不到情报,那整个亚特兰的特务就都没活路了。」
马克的笑容变得僵硬。
他一向最讨厌的,就是和温特公爵这种蛮不讲理的兵痞子周旋。
他和对面打太极,对面直接扛着炮筒往他脸上轰,一点不讲武德。
几个来回下来,马克实在疲于应付,最终同意定期把自己从龚自在等一行政府高层那里拿到的情报,私下里转给温特公爵的团队。
温特公爵得到承诺,满意地去了。
马克一口气还没舒出来,法尔亲王的电话打进来。
电话接通,马克立即重新摆出笑脸,
「摄政王阁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肥胖的面庞上,依旧堆满笑意,眼角的横肉再次被挤向两侧。
一模一样的话,又重新抛给法尔亲王。
法尔亲王也没费心纠正马克的称呼,冷着脸,开门见山地问:
「爱德华,是不是还活着?」
马克脸上的笑容顷刻便冻住,愣了足有十多秒,然后一双小眼睛眯起来,
「亲王殿下……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您是从哪里听说了什么吗?」
法尔亲王没有回答马克的反问,只是盯着马克的脸,想要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出蛛丝马迹,但是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最终,法尔亲王嘆息一声,说:「布鲁特那老东西,给我提议,让风和达斯特联姻,你怎么看?」
「这是你们的事,我一个外虫,恐怕不好插嘴。」
马克试着揣度法尔亲王过来找他的目的,然后失笑,
「亲王殿下,风那孩子,也该走出来了。
「您不该被他讲两句,就跟着他一起,陷入不切实际的幻想中。
「爱德华是我唯一的继承虫,请相信我,这世上再没有比我更希望他活着的虫了。
「但凡爱德华有任何可能还活着,我肯定会想尽办法,用尽一切资源,把他找到。
「但是不可能,他死了,我亲自查验了他的尸体,亲眼看着他进的焚化炉。」
说到这里,马克的脸变得有些扭曲,眼角抽搐着,他朝法尔亲王凑近过去,
「您可能不相信,身为一个父亲,能有多疯狂。
「我了解我的那个雄子,他很聪明,我那时候,总怀疑,他会用自己那些小伎俩,製造出假死现场。
「所以,我全程都装了监控,我的光脑里,到现在还存着最后那一段视频。那段视频里,记录着他的每一寸皮|肉,被高温烧融,直到变成黑色的灰烬的全过程,一清二楚,你如果有兴趣,可以拿去一帧一帧的看,或者,你也可以分享给风。」
说罢,马克手臂一挥,真的将一段视频传到了法尔亲王的帐号里。
法尔瞥一眼那视频封面上的尸体,冷冷说:「疯子。」
「是,」马克点头,「你的小孙子,看起来,比我还要疯,竟然到现在还在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法尔亲王不再说什么,挥手挂断了通话。
马克整个身体窝进座椅里,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这时,第三通电话,打了进来。
容玉烟的身影出现在面前的时候,马克的笑容中,满是自嘲,
「让我猜猜,又是特使团?将军,是来问您的雄主的事的吧?」
容玉烟不知道马克现在这态度是怎么回事,但他无意周旋,直白地讲出来意:
「岚蝶衣,曾经隐藏身份,做过你的助理?」
马克微微一怔,继而失笑。
怎么又是来和他翻旧帐的?今天这到底是吹的什么风?
「将军,真的需要我的回答吗?我说没有,你信吗?」
容玉烟自然不需要马克的回答,他可以确定小一就是岚蝶衣,他打电话过来,是要问这背后的另一件事:
「你为什么要聘用他做助理,而且,还要帮他隐藏身份?
「他那时候,不过是个无名无姓没有背景的,从社会化抚养院走出去的普通雌虫罢了,何必要多此一举给他换个身份?」
马克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手掌撑着太阳穴,歪着头问:「你觉得是为什么?」
「你想隐瞒的,不是他的姓名出身,而是……他身上的其他信息。」
「哦?什么信息,说说看?」
「他的精神力。」
马克的双眼,一点点眯缝起来,目光由戒备,最终换成了鬆懈。
他没有正面回答容玉烟的问题,只是说:
「将军,每一隻虫的志向,都是不同的,这和他们出生无关,和他们的精神力等级,也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