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不理解,但还是说道:「你就在这里,你的脚下踩着维亚肯的土地,头顶是维亚肯的银月,你的血与肉,你的灵魂与心跳,都在这里,你在这里生活,受到陛下的庇佑,圣歇里耶优良温软的风水养育了你,你在这里吃饭,在这里睡觉,在这里哭在这里笑,在这里你拥有了最诚挚的友谊与最珍贵的爱情,你早就融入了这里,怎么会不属于这里?」
「我……」蓝烟差点以为他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我们早就把你当成了其中的一员,难道你还想回到外肯巴特的贫民区?觉得自己属于那儿?」艾德里安难以置信。
蓝烟鬆了口气。「当然不是。」
小庭院近在眼前,萨利与沃克正在门口等待着他。
「蓝烟。」萨利高兴地喊道。蓝烟勉强笑了下,与他拥抱。
艾德里安还跟着他,他又说道:「看来你们也打算关着我了。」
艾德里安不否认:「明天我会让他们帮你换个距离主堡更近一点的房间。」
他们站在走廊里,萨利关上了房门替蓝烟更衣,问道:「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几日都在与吸血鬼斗智斗勇,蓝烟疲惫极了,与他简单说了下目前的情况就躺下了。
这里对他来说确实太熟悉了,熟悉到他一闻到枕芯中熟悉的清淡玫瑰花香,立即就堕入了梦乡。
梦里,黑暗有了颜色,夜幕逐渐变成了清晨,繁星逐渐隐入轻云,凉爽的微风吹过时,他闭上了眼睛,然后耳边的风声中加入了树叶的哗啦声,引擎的轰鸣声,他依旧开着那辆蓝白色的跑车,奔驰在风景优美的环山公路。
如果人都有一种真正想要追逐,并以之为目标的生活,那只有自由的现代社会才能实现。
「蓝烟……」
「蓝烟……」
耳边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贯华丽的腔调……
「宝贝,睁开眼,看着我。」
吸血鬼的声音中充满了耐心的诱哄。
蓝烟睁开眼,吸血鬼就坐在他身边,目光温柔如水,眉眼深邃如墨,皮肤莹白如玉,长发柔顺如瀑,一身黑衣,依旧矜贵优雅,嘴唇绯红。
「温斯特。」蓝烟下意识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颊。
「蓝烟,我最珍贵的宝贝。」吸血鬼握着他纤细的手细细亲吻。
「你去哪儿了?」蓝烟哽咽着说。「你赶紧回来吧,你的臣民又想造反了。」
东方的鱼肚白开始泛红,热烈的阳光即使还在地平线之下也透露出了不容忽视的火红光芒。
「别离开我。」他惊慌地按下升起敞篷车顶的按钮。「别离开我!」他哭着喊道。
「等我。」温斯特说。
蓝烟下意识转头看向后视镜,只见里头的青年银髮银眸,皮肤苍白而嘴唇绯红,凌乱的短髮随风飞舞,眼眸中隐隐泛着不详而凌厉的血光。
他与镜中的人对视,那人朝他露出了一个恶劣嗜血的微笑,露出了两颗尖锐森白的獠牙,吓得他倒抽了一口气,惊叫着温斯特的名字,随后再次堕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他惊叫着坐起,沃克醒了过来。「怎么了?」天还未亮,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浓烈的睡衣。
房间里只有他床头与门口的壁灯还亮着。
「没事。」蓝烟平復着呼吸,眨了眨眼睛,适应了昏暗的房间。
「热吗?」他问道。「我再拿点冰块进来。」
「不用了,继续睡吧。」蓝烟重新躺倒在床上。他的梦境都凌乱而荒唐,断裂的画面无法连接成一个完整的事件,是以醒来后往往只记得那惊悸不安的感觉。
亲王们都到齐了,包括年老的妥瑞朵老亲王,宴会结束后,他们便聚到了议会厅里争论不休,暗讽或怒骂,谁也不服谁。
克伦威尔·赫德森·梵卓公爵肯巴特城城主兼真王的大长老,正代替真王坐在议事桌的首位。
「陛下是在他们那儿失踪的,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去向他们讨个说法。」坐在他左侧的科斯塔·瓦伦·乔凡尼亲王说。
「这是当然。」克伦威尔说。「清除叛党是我们该做的,只是希望诸位不要忘了陛下真正的旨意是什么。」
「陛下太过仁慈了。」莉迪亚·克里普斯·阿迈剎亲王挑剔地看着自己染红的漂亮指甲。「眼下明明是最好的入侵文蒙斯扩大领地的机会,更何况与他有交情的西里斯教皇已经死了,新教皇只是个懦弱的废物。」
「是啊,况且陛下不在,我们是无法除尽每一个叛党的,他们的新生都是在陛下面前才主动臣服,不如趁此机会去分一杯羹。」基兰·斯洛特·迈卡维安说。
坐在克伦威尔右侧的索尔兹伯里·妥瑞朵老亲王咳嗽了两声。「年轻人,你们谁要是想跟着叛党一起去文蒙斯,那就去好了,不要拖别人下水。」
千年的和平有多难得,亲外孙有多努力地维繫各氏族的平衡,老亲王都看在眼里,儘管他也很喜欢吸食人血,却依然遵从并赞同真王推行的禁令。这些年里,已知喜欢圈养血奴并且血奴最多的亲王就数他了,可他辖区的人们却并没有因此有半点不满,因为他给那些血奴的待遇都非常好,也并没有过度吸食血液伤害人的性命。
「您老了,但是大陆该有些改变了。」莉迪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