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盒子,里面萤火虫一般的灯串亮了起来,柔和的光映照在阮今雨的脸上,像是童话世界的长髮公主打开了魔盒。
盒子底部厚厚地铺了粉色的拉菲草,一台莱卡相机静静地躺在里面,机身小巧,手感却很扎实,银色的金属质感,復古文艺。
是李木风的恩师所赠,阮今雨夸过几次,想不到,她竟然送给自己。
阮今雨恍神时,忽地发觉头顶的大树亮了起来,无数灯带、气球挂在树上,有些晃眼。
阮今雨抬手挡眼睛,隐隐绰绰地感觉院子角落处有几个人影晃动。
「生日快乐!surprise!」
孔萱儿手持空气礼炮,朝天一放,霎时间阮今雨眼前全是彩带和亮片。
「孔老师,青亦,星星,你们怎么来了?」
阮今雨一脸惊喜,亲朋的爱意紧紧地包裹着她。
「你生日,当然要来。」
「你去哪儿了?我们三个可是餵了好久的蚊子。」
孔萱儿手一挥:「她去了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真的是个好日子,双喜临门的那种。」
「第一件是小雨生日,那么第二个喜事是什么?」袁青亦好奇问道。
「我的死对头终于出事了。」
「你的对头那么多,哪一个?」
「衡澜啊,看热搜,她刚才被救护车拉走了,虽然这种时候笑出声来很不厚道,但是我承认我不是什么高尚的人,」孔萱儿说,「她住院要是住个十天八天的,那Kara大导的第一女主非我莫属了。」
救护车拉走了?阮今雨的手一颤。
「衡澜现在是什么情况?」袁青亦打开微博在线吃瓜,都是些流水线上的通稿,没什么有价值的内容。
只有同小区的业主发了一张衡澜被抬上救护车的照片里有些细节。
医护的身影挡住衡澜的脸,只能瞥见她的长捲髮散落着,手垂下来,鲜红的血顺着白皙的手指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苍白的支离破碎,另类美学。
「她那个经纪人嘴巴很严,跟媒体的关係又铁,你看这些新闻根本就看不出什么,」孔萱儿说,「我打算去医院看看她,征集一个勇士陪我一起去。」
「我就算了,」袁青亦摆摆手,「我跟衡老师关係没到那个份上。」
「我也。」翟星摇头。
「那就小雨跟我去,」孔萱儿不由分说地拉住阮今雨的手,「不许拒绝,否则,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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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立医院,单人病房内。
已经是深夜,唐娅站在床边,撩起百叶窗看了一眼。
「莫清清我已经让司机把她送回去了。」唐娅说,「都怪她,出了事不先问我,打什么急救电话,搞得动静那么大,压都没法压下去。」
「她只是替我担心,不是她的错。」
「我只是顺口那么一说,不可能真的怪她。只是现在外面都是媒体,真的是打我一个措手不及。你被救护车拉走现在是热搜第一,不给广大粉丝一个清楚的解释说不过去,」唐娅语速飞快,「入戏太深,导致晕厥,或者工作太累导致腰伤復发,你选一个吧,公关的人在等。」
「这些你决定好了。」
「那就第二个吧,腰伤復发,还可以解释你前段时间不出来工作的原因。」唐娅是典型的多线程工作人,能一边跟衡澜讲话,一边飞快地打字。
过了两三分钟,唐娅放下手机。
「搞定!」
「辛苦你大半夜的也不能睡个安稳觉。」衡澜说。
「没事,做这一行的,就要有全年无休的觉悟,何况,我每天只要睡四个小时就好了。当然你有良心的话,我想应该会在我这个月的工资上有所体现。」
唐娅挑了挑眉,又想到什么。
「这次你进医院,我都能想到谁会笑出声,孔萱儿绝对是头一个!我要是冤枉了她,天打雷劈好吧!」
「她怎么想是她的事情。」
「好,那撇过其他人,我们来谈谈你的问题。」唐娅坐在衡澜床边。
「你压住了我的氧气管。」
「哦哦,」唐娅站起身来,挪了一点位子,「你好端端地在家做个饭,怎么把自己气到急性呼吸碱中毒的?我就是特别想知道,是青菜气到你了还是萝卜气到你了?」
「我……」衡澜想到阮今雨,呼吸不禁又急促起来。
阮阮,阮阮,抓不住的爱人。
「你不是不喜欢搞中餐吗?怎么最近培养了炒菜的爱好?」唐娅握住衡澜的手腕,让她自己看胳膊上被油溅到的痕迹。
衡澜把手抽走:「我的爱好一向广泛。」
唐娅从衡澜迴避的眼神中,隐隐地有了一些猜测,再一看衡澜的脖颈,确定了她的猜想。
「为了讨好前妻,你洗手作羹汤是吗?」
唐娅冷笑着把手持镜举到衡澜面前,让她自己看锁骨上留下的口红印记。
「你这么卑微,她回心转意了吗?」
衡澜的手在锁骨上轻拂过,回忆起阮今雨的呼吸擦过她脖颈时的感觉,心痛得越发厉害了。
「我甘之如饴。」
是她先在婚姻生活中忽略了阮今雨,是她的过错。
「你是饮鸩止渴!」唐娅说,「她已经有新欢了,你不要让自己低到尘埃里去好吗?刚才你特别跟医院打了招呼,如果阮今雨来看你,让她进来!可是她根本不会来的!你不要再抱有无谓的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