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部有些难受。
但无暇顾及太多,上完课走出教学楼,准备去图书馆整理一下笔记。
然而迈出电梯的剎那,嗡的一声,双耳传来巨大的低鸣。
紧接着,突如其来的剧痛逼得他摔跪在地,世界开始旋转颠倒,他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捲入漆黑的漩涡。
四个小时后。
江汀在一片漆黑之中醒来。
这是……哪里?
手指缓慢恢復知觉,一阵尖锐的凉意自手背传来,他随之望去,发现那里插着一隻点滴针。
医院?
他顿了顿,随即准备起身,正当这时,病床边的智能医护机器人亮起一阵柔光,用清脆的声音道:「患者你好,请躺好休息,不要随意下床走动。」
真的是医院。
他蹙了蹙眉,感到一阵烧热从胃部传来,于是低声问:「有水么?」
「有的。」机器人转动手臂,从身侧端起一杯温水,递过来,「请慢速饮用。」
江汀接过,抿了一小口。
滴答一声门响,值班医生在这时走了进来,用英文道:「先生,感觉好些了么?」
「好些了。」江汀哑声答。
顿了顿,他问:「请问医生,我怎么了?」
「长时间空腹以及药物和咖啡因引发的急性胃炎。」医生一边说着,一边调节监测仪器,「以及过疲劳引发的晕厥。」
江汀一滞。
「所以您现在暂时不能离开,先躺下,我为您做下检查。」
「好。」
十分钟后。
医生记录完最后一处数据,道:「好了,目前各项指标已经趋于正常,先生您先休息,有不适随时摁铃叫我。」
「好,谢谢。」
医生转身离开。
病房内的灯光随之熄灭,机器人替他盖好被子,他缓缓闭上眼。
然而却怎么也睡不着。
耳边渐渐又响起低鸣,胃部烧热感渐渐加重,他缓缓睁眼,眸光有些微的涣散。
幻觉如同伺机而动的蛇,悄无声息地袭来。
纤密的眼睫缓慢眨了眨,眼前晃起一阵涟漪,所有的线条一瞬扭曲,色块朦胧里,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那人神色淡漠,朝着他缓步走过来,而后,倾下身,开口唤他:「江汀。」
是白凫。
江汀呼吸一窒。
温热的吐息扫过来,修长的手指抚过他的额角,带来柔软酥麻的触感,白凫轻轻地问:「你怎么了?」
江汀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像是有些出神。
白凫弯了弯眉,但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那隻手一点一点游走到他脖颈之上,而后,像无数次那样,骤然掐住颈脉,猛地发力。
「江汀。」他笑着道,「怎么不说话?嗯?」
「咳……」江汀倏地回神,呛了一下,哑声道,「白凫。」
「是我。我在。」白凫勾起唇,清冷眉眼间浮现生动神采,如同最绚烂的画,「你想我了么?」
「想的。」江汀有些恍惚地跟着他笑起来,「很想很想。」
一声轻笑,绛红的唇凑近过来,微微开合:「是么?」
江汀急忙点了点头,像是傻乎乎、又急于证明自己的小狗。
「可是……怎么办呢。」白凫嘆了口气,似是无奈,眸中却闪过几分狡黠,「我一点都不想你。」
「江汀。」他森然地压下声音,「我好想杀了你。」
那隻手一点一点收紧,江汀呼吸滞涩,恍惚之中,听到床边的监测仪器发出刺耳警报声。
但他一点都不在乎。
他像是习惯了。
他依旧痴然地看着白凫,仿佛是在抓住唯一的、能看见他的机会,一分一秒都不愿错过。
「白……凫……」
他吃力地咬字,剧痛之中,泪水沾湿了眼睫,从那张苍白的面庞上滑落,流入耳畔,消失在浅栗色的髮丝里。
我终于,见到你了。
有忙乱的脚步声逼近过来,嘈杂的人声在周身响起,他被匆匆推出病房,一路送进手术室。
涟漪荡漾,眼前的人一点一点消失不见,他失望地闭上眼,任由自己陷入昏迷。
第20章 枕秋草
从医院走出来。
花坛里,一片枯草,江汀望过去的剎那,枯草褪去灰白,迅速生长,其中央,开出漂亮的三色堇。
冬去,春至。
他从费曼大学的石子路上快步经过,去往学生公寓,半路上,有学生从背后揽住他的肩膀,江汀回首,对方是风投课上和他同小组的组员Frank。
「嘿朋友。」Frank用口音浓重的英文热情地道,「今天几月几号?」
江汀滞了一瞬,但还是看了一眼通讯器,回答:「2月14。」
「是啊!2月14!美妙的情人节!」Frank笑起来,「所以,今晚要来参加我们的聚会吗?」
聚会?
如果没记错,他之前就已经拒绝过一次。
江汀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神色淡淡道:「不了,感谢你的邀请,但我今晚有事。」
「哦是吗。」Frank挑了挑眉,「是什么事?独自一人在宿舍里搞学习?」
未等对方答话,他却开始胡搅蛮缠:「得了吧朋友,那多没意思,来参加聚会吧,我相信你会很受女孩们欢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