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他从早上守到了晚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家的雌性,一步也没有动过。
不管是谁带着食物、药材上门来探望齐昕,都是悄悄地来、悄悄地走。谁心里都清楚,只要心意到了就足够了。这对从结婚开始就分分合合不消停的小夫妻,甜蜜的日子还没有过上几天就遇上了这种事,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半夜的时候,帕德突然站了起来。他又给齐昕盖了一张薄毯子,然后就翻出了窗户,走出了自家的院子。经过林斯家的时候,林斯也默默地跟了上来。两人肩并着肩,走向老祭司的小木屋。
「你们怎么来了?」老祭司正在磨草药、製作草药膏。齐昕和克莱梅都伤得不轻,用治癒白光也不可能一下子解决所有问题。治疗跌打外伤的药膏每天都需要抹好几遍,全身按摩揉开。另外还有些温养身体的草药,需要熬成汁液喝下去——当然,等她们醒来之后再喝比较好。
「我们来找您领罚。」林斯回答,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不少。
帕德点点头:「罚完之后,我还要回去照顾阿昕。」言下之意当然是快点抽,别浪费时间。刚离开自家雌性一小会儿,他就已经觉得有点焦躁不安了。
他从来都是这种无所谓的领罚态度,老祭司都已经习惯了。当然,习惯了并不意味着他会放过他,抽打和被抽打一向都是他们之间交流感情的方式。于是,老人家嘿嘿笑了起来,猛地拿起木拐杖,噼里啪啦抽得干脆利落。
一次抽打两个人,对老人家来说确实是件不容易的事。虽然他很想多抽帕德几下,但为了公平起见,还是不得不同样好好照顾林斯。两人前胸后背上都被抽出了一条条红肿的伤痕,交错纵横,密密麻麻得就像一张网。
老祭司抽得气喘吁吁,耗尽体力之后,终于坐了下来,挥挥手让他们一人抱起一罐药膏:「滚!」
帕德和林斯向着他行了个礼,毫不犹豫地滚了出去。
夜已经很深了,一度骚动不安的雪豹族部落又恢復了宁静。两个年轻兽人沉默着,加快脚步朝着自己的家走去。虽然他们很清楚,部落里是安全的。但是,只要想到自家雌性遭遇的那些事情,他们就没有办法克制心里的担忧和挂念。
快要走到林斯家的时候,帕德突然低声说:「对不起。」
林斯有些惊讶地回过头:「这件事和你、阿昕都没有关係,你们没有必要觉得愧疚。」
「不。」帕德打断了他,「是我的错。」他注视着拥有琥珀色眼睛的死党,淡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坚韧和平静:「一直以来,我都太任性了,完全没有身为雪豹联盟首领的自觉性。我们三个人加在一起,让你不停地操心,给你造成了不少麻烦。」
林斯一直绷紧的脸庞慢慢地放鬆了,笑了起来:「你知道就好。」
「阿昕痊癒之后,我会出去一段时间,你就继续看着尼维尔和法恩吧,教训他们的时候根本不需要客气。」帕德的口气非常轻描淡写,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就像这个决定根本一点也不重要似的。「游历不是能让人变强吗?出去走一走也很不错。只成为达拉尔雪山上的强者算什么,能站在兽人世界巅峰的才是真正的强者。」而要成为那样的强者,就必须拥有更广阔的视野和见识,更高的目标。一直待在故乡的话,见识永远都会受到限制。
「想通了?」
「想通了。」
「说不定,哪天我们会追上你的。」林斯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我们也不会永远那么狭隘地只盯着达拉尔雪山一个地方。」
「我和阿昕可不会停下来等你们。」淡蓝色眼睛的年轻大猫回答,脸上流露出笑意。
几天之后,齐昕终于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当她张开眼睛的时候,映在视线里的,就是自家大猫那张俊美的脸庞。他应该是一直守在她身边,希望她睁开眼睛后,第一眼就能看到他。是的,没错,她家的大猫就是她的守护神,看到他的那一剎那,她就彻底安心了。
「阿昕?」他轻轻地叫着她的名字,目光里充满了喜悦。
齐昕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她的时间还停留在那天晚上。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在她们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她家的大猫从天而降,浴血奋战救了她们。而她彻底昏迷过去之前,大猫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慌和不安。
「帕……德。」她已经睡了多久?连声音都变得嘶哑了,浑身也像是没有什么力气。不过,她仍然很坚持地抬起双臂。
帕德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想法,紧紧地把她搂进了怀里。而她也终于能够回抱住他,全身心地依偎着他,用自己的动作表达着内心的感受。
「别……担心。我很好。」
「嗯,你醒过来,我就放心了。」
两人静静地拥抱着,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充满了暖意。
「阿昕,对不起。」
「为什么……是你和我说对不起?明明是我……做出的决定。」其实,那只是一个意外。除了心怀不轨的胡安之外,谁都没有错。但也正因为发生了这件事,她终于明白,这隻大猫在她心中的地位,比她想像中还要重要得多。
「我没有保护好你,就是我的错。」大猫有些固执地回答。看他家的雌性似乎还想说什么来替他辩解,他轻轻地用吻封住了她想要说出口的话。这个劫后余生的吻显得异常甜蜜,他们用唇舌在彼此的嘴里探索着、纠缠着,迟迟舍不得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