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辰是一个很懂得变通的人。
表现就在于他果断认同了李小白可能代表的潜在实力,迅速同意了让欧皇自己跑出去溜达的自荐,但在具体作战措施方面,经由花游和白芷的从旁提议(或者说其实是他们做决定),有点不情不愿地进行了一系列的改良。
「如果我们选择迎战,那么目标就不会是仅仅考虑『摆脱西部队员的阻挠』。」
金辰五指併拢,表情阴森森在脖子间从左到右画了个横线,语气低沉:
「所以,我们应该——」
李小白一点就通,纯良无辜的黑眼珠一亮,恍然大悟道:「我们应该把他们全都鲨了!」
金辰一时语塞:「……不是,我是说把他们全都抓了。」
李小白:「啊?」
「我们要换人质啊!把人杀了还用什么换?」
「这是atm的肢体语言表达错误,不能怪小白。」
白芷面无表情在一旁幽幽补刀:
「你提的是抓人质,抹脖子干嘛?」
「这种细节不用在意。」
金辰连忙摆了摆手,随后继续表情认真,争取措辞谨慎道:
「如果你能保证在独立脱离队伍后仍旧能保命,那么根据你的幸运值特殊性优势,其实应当优先考虑解决西部的欧皇。」
对金辰来说,无论是拉斐尔还是阿兰朵,单个拎出来的战斗力都不够他氪两单的,但是这俩人加起来可就不一样了,特殊的天赋合作容易产生奇妙化学变化,况且他们的目的又不是正面对敌,而是拖延时间为主的骚扰战——想彻底处理必须要有很干脆的碾压控制能力,但有这个逆天实力的季寒枝偏偏又在主队,这可就不是金辰随便氪两单能解决的程度了。
「欧皇」是公认不能用战斗力来衡量的物种,再和二级的治癒系天赋凑到一起……他堂堂现第三倒不是打不过,可在这种争分夺秒救队长的紧要关头,时间也不该被浪费在这种纯粹明摆着拖延他们的事情上。
「分头解决吧。」
金辰说。
「你的幸运值这么离谱,那种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普通欧皇应该会栽个跟头,另一个治癒系没有高幸运
值协助的话其实很好搞定,有什么逃跑底牌我也可以给他氪下去……总之就是自由发挥,你没问题吧?」
「应、应该?」
李小白倒也不敢打包票,讲话还有点迟疑:
「我会尽力的……乔安之前说我的二级天赋很有用,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
——
「的确没错。」
乔安对于「羔羊」的推测完全不遮不掩,毫不介意地就承认了「全侵蚀坚持不了多久」的结论,但在这种一旦敲定了即将的劣势就很容易被下手的情况下,他也丝毫没什么似乎要身处下风的自觉,反而将问题抛回给了「羔羊」。
「那么,等到我坚持不住全侵蚀状态之后,你又打算做些什么呢?」
乔安语气平淡地问道。
「这似乎不是什么很难猜测的结果。」
「羔羊」的眼神充满探究,似乎在思考眼前这个在应对「污染水源」时已经大伤元气的旧敌手里还能有什么底牌,对于反问倒也格外诚实,直接透露了相对目标而言比较「糟糕」的打算:
「你的价值太大了,杀了你是最下策的选择,但第三场通关时长极有可能由你们的主队决定,所以我们其实也没有其他选项。」
「教授」则表现得兴致勃勃,推了推金丝边框的眼镜:
「在那之前,可能会需要从你身上获取更多样本,仅仅一管血液就收手是仅限于你的威胁性足够高时的应对,实际上,我对你的脊髓液和内臟切片仍旧抱有很高的期待。」
「也就是说,从你结束全侵蚀状态开始,一直到估算出东服主队通关第三场的时间段内,你都是属于我们的东西。」
「格莫瑞」跟着轻笑了一声,很快却又状似失落地嘆了口气:
「所以,亲爱的乔,你究竟什么时候结束全侵蚀的状态呢?」
「根据你们的说法,我似乎更应该在现在的全侵蚀加持下直接开启高级天赋陷入暴走。」
乔安连表情都没变,似乎对几人透出阴森血腥气的说法毫无反应,只象征性回敬了两句:
「毕竟,左右都是死路一条,比起你们所诉说的处境,还不如在我还有足够实力的情况下,带给你们惨痛一点的教训。」
但即便听到这种话,「羔羊」也不仅没有如临大敌,反而颇为谦和地颔首:
「当然,这些说法自然也只是无法成真的期盼,我相信你必定有着解决办法,不然当初也不会这样轻快就鬆口与我进行这场交易。毕竟,我们所期待的东西,也只是有条件时的顺理成章,你们自然做好了应对的准备——这样基本的判断力我们还是有的。」
「我也信任你们的判断力。」
乔安对此不置可否,随后眼睫低垂,潮湿的金棕睫毛盖住所有瞳色,空气里冥冥中出现一种特殊的精神力波动,等他再度抬眼时,纯金色的瞳孔仍旧普通鎏金一般璀璨,却只剩下了一隻。
他的另一隻瞳仁正透着猩红色的微光,边缘一圈浅浅的金环,显然并不是属于他自己的眼睛,倘若对东服精神系玩家有所了解,便能产生顺理成章的推测——那其实是属于另一名玩家的瞳色,是很典型的精神力入侵或者深度连结的标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