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毕竟也是没办法的事,乔安变成那种模样,如果不让他待在头顶,恐怕也只能装进口袋里了。」
李小白:「?」
变成什么模样?什么模样能让一个大活人待在头顶?虽然说乔安现在块头不大吧,但好歹也是属于人类的范畴,不仅能待在头顶,居然还能装进口袋?
啊?他成盒了是吗?
「分明和别的熟人讲话都很有礼貌,很擅长讨大家的欢心,怎么在朋友面前就总是话里带刺呢?」
乔安状似无奈地摊了摊手,像模像样地嘆了口气,不过倒也没人会觉得他这话有多认真,倒不如说这两个人绵里藏针的对话交锋更像是在老友互损地开玩笑。
「这种事不是显而易见吗?」
副会长露出委婉的为难神色:
「毕竟我也不太好直接说你太欠揍。」
乔安:「……」
——你这不是直接说了吗。
乔安微笑不变,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只是啖食相的debuff效果比较明显而已……不过这种debuff应该也不止会挂在我身上。」
这一回提起的是很正经的话题,所有人的神色也严肃了下来,棕发玩家浅色的瞳仁微微动了动,随后依次将每个人扫过,声音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你们也应该出现征兆了吧?」
人死九相中的各关卡虽侧重不同,但目的殊途同归,都是在试图将玩家逐步转化为关卡对应那一相的死相——只要达成同化条件,或者猎杀完成,都能够将活着的玩家顺利转化为死去尸体的某一个阶段,彻底成为副本中的一部分。
李小白所躺过的肪胀相需要达成「尸体触碰到玩家」这一转化条件,但这是属于应对初次进入渡劫本玩家的难度,而对于并非初次进入的其他几人来说,区区只需要应对几波正面发起衝刺的野兽潮便可以通关……实在是有点太过简单了。
「没错。」
花游脸上的神色也严肃起来:
「副本的恶意不可能仅仅是让我们应对野兽潮,即便每一波的难度都会增加,但并没锁定我们全部的背包栏,压制数值后对我们来说仍旧很好处理,渡劫本不可能只有这种难度。」
对比之下,目前所有玩家都应对得游刃有余,而渡劫本当然不可能那么好心留下足够玩家顺顺利利通过的时间与数值,如果在正面战场上并没有察觉到艰难和吃力,那么反而会是一种更加不妙的后果。
——必定会存在一些其他设定,正在引导着玩家逐步迈入陷阱,缓慢推进,或者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向着「与副本同化」的方向而迈进了。
「从刚才开始,我就隐约出现了这样一种错觉。」
花游凝重地说道:
「虽然最初不易察觉,但到现在已经非常有存在感,从皮肤被撕扯到目前像是被无数野兽撕咬着皮肉,进展非常迅速。」
一边说着,花游一边挽起了袖口,露出一截小臂,其上乍一看仿佛干干净净,但一晃神的功夫,又好似是看见了一条血淋淋的手臂,皮肉翻卷缺失,犹如被什么动物给啃食过一般,露着猩红色的烂肉。
然而在下一瞬,几乎就是一个眨眼,这种幻象又再次消失不见,只能看见手臂的皮肤完好无损,血管安静的在皮肤下蛰伏,外皮静静地包裹着属于人类的血肉。
「……」
另外两名玩家面面相觑,随后也面色微妙,开口道:「副会长,我们好像也有这种情况。」
两名玩家也纷纷撸起袖子,布料下赫然也是相同情况的表现,但程度却并没有花游手臂上的严重,甚至其中一名玩家在那一瞬的幻象中仅仅是手臂缺失几块肉的程度,完全没有花游那种手臂几乎快要见到骨头的状态。
「程度不同。」
乔安瞥了一眼,总结道:
「可能是根据数值判定,也可能是根据杀死野兽的数量来总结仇恨值……要判断是前者还是后者,需要看一下李小白。」
根本插不上话的欧皇伸出手指对准了自己,犹疑道:「看我?」
「对,看你会出现什么情况。」
乔安面不改色:
「看你和他们的状况类似,还是和我的状况类似,以及如果你出现被同化现象,那么也需要注意一下同化程度。」
花游三个人的同化方向为「被野兽啖食的尸体」,而啖食相中可以同化的对象显然分为两样,除尸体之外,还有着失去理智只存在汹涌食慾的野兽——虽然提起来有点古怪,但是在野兽潮已经过了两波的现在,乔安已经察觉到从心底隐隐泛起的古怪食慾。
如果李小白的同化方向与他相同,那么就可以判定这种异变是以队伍为阵营,啖食相不仅仅在野兽潮袭击时给所有人挂了同化的debuff,甚至还在隐隐促动队伍间的自相残杀。
——阵营对立导致的矛盾,若非他们两队刚好有老朋友作为联络桥樑,那么最后出现什么后果自然不言而喻。
「我好像没什么感觉。」
李小白也撸起袖子仔细看了看,但显而易见他的胳膊上完好无损,甚至连油皮都没划破,最后他仿佛冥想一样闭着眼仔细感受了一下全身,全神贯注到头顶的髮丝都跟着颤了颤,也没察觉到任何不适。
「不,你有,只不过因为不存在疼痛,所以你没注意到。」
乔安意味深长盯着他的头顶看了两眼,目光在刚刚微颤的髮丝处停留了两秒钟,随后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