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知道了自己为什么而读书,徐宗元自然也不再有偏见了。
不管是农人还是商人,还是贱籍百姓,都是天下子民。
读书不就是为了让这些人能过上好日子吗?
徐老师看完曲辕犁之后,也是惊喜,「没曾想,还能用在此处。农为国本,关係天下百姓,确实应该重视的。为师打算要一农学,专门研究农具,培育良种,之前你所说的那个化肥……咳咳,为师尚在研学。」
想起那个滋味,徐老师真是说都不想说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干这事儿。
谢来对他心悦诚服,恭敬的躬身行礼,「多谢老师,老师如今心繫天下,让学生敬服。」
徐老师笑着摇头。
又问起谢来和世家的事儿。「他就是将世家当成了自己的责任,我让他跟着我研习天书,他也放不下。不过他自幼就是被家族如此教导。你也不要心有怨言。」
谢来笑道,「您平日里和云老师吵架,心里还是念着他的好。」
「哎,都是要入土的人了,何必再和从前一样?为师只盼着你不要和他作对。世家如今不是你能如何的。」
谢来道,「学生明白。」但是总会有不可避免的时候的。
写好了摺子,谢来就递给皇上看。
皇帝对他总是盯着这些低贱百姓的事情,心中有些不满。
觉得谢来该把心思放在如何打压世家上面。
就和当初的司马一样。
谢来道,「学生到底是缺少一些功绩,在朝堂上面说话也缺了几分底气。学生想立功,不辜负陛下厚爱。」
老皇帝闻言,这才明白。原来谢来是想藉此立功,如此一来,自己自然可以藉此封赏。
他疲惫的摆摆手,「那就去做吧,不要让朕失望。」
谢来起身离开,看了他一眼,脸色越发疲态。
想着这几日皇帝早朝都不上了,心里越发觉得时间紧迫。
刚出御书房,就看到太子红着眼跑了过来。
「父皇,父皇你给儿臣做主啊父皇!」
谢来:「……」
太子像是没看到谢来一样,直接冲了过去,但是在门口被人拦下来了。
他本来就胖,这一跑一哭,整个人都没力气了,狼狈的坐在地上。
谢来可不看这个热闹赶紧走了。
但是身后还传来太子哭喊的声音。
谢来想着,估摸着是要变天了。
回去之后,谢来就进课堂里里面找司马老师,结果老师不在。
他越发断定,太子出事儿了。
谢来发现,自己在虞都的信息网不够。虽然现在天下各地的动向他能通过课堂知道,但是反而身边的信息不怎么完善。
可惜现在课堂还没招生,否则他一定要在虞都物色一批人。
一直到晚间,谢来才从疲惫的司马老师这边知道了消息。
太子没出事儿,但是太子后宅出事儿了。太子侧妃腹中的孩子没了。
太子如今这个年岁,还没有一个自己的儿子,早就被人非议了。
之前几个孩子都没长成,如今这个孩子,太子很是重视,据说还在民间偷偷找人把脉,猜测这胎是男胎。太子自然十分重视,那样昏聩的一个人,依然把东宫上下整治了一番。结果这样,依然没逃毒手。
太子侧妃在自己的寝宫里,突然就见红了。没等御医赶去,孩子已经没了。
「据说是个要成型的男胎。」
谢来瞪着眼睛,想着太子今日那狼狈的模样。
「心太狠了。」
「是啊,太狠了。」司马丞相也是嘆息不已。
两人虽然没说出口,心里却明白,这其中必然是有皇帝的推波助澜。
老皇帝容不下一个有儿子的太子。
他需要的是平衡。一个昏聩无能的太子,空有名头却不得人心。甚至没有继承人。
其他儿子哪怕有能耐却偏偏缺乏名义。
只有这样的儿子,才会更加依赖他们父亲的宠爱。
谢来道,「他不配当皇帝,不配为人父。」
司马丞相倒是淡定,「天家本就如此。来儿要看淡。另外你不要掺和此事。这次太子只怕要出事。」
谢来道,「您觉得太子要反扑?」
「他没有这个胆量,否则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太子确实没反扑,除了找他的父皇磕头,请求父皇主持公道。
他别无办法。
就在有人猜测他是不是要拿起屠刀,和自己的兄弟们干一架的时候,太子狼狈的跑到朝堂上面,自请废太子。
谢来站在人群中,看着哭啼的太子。心里也有几分同情。他想起之前太子殿下高兴的和他说起了自己又要有孩子的时候那高兴的神态。和今日这情况,真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这确实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太子大概也知道自己孩子的死和自己的位置有关,所以宁愿不要这个位置了。
皇帝龙颜大怒,「荒唐,太子之位岂是你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你当是儿戏?来人,押回东宫,让禁卫军守住东宫,罚太子闭门三月。」
「父皇,儿臣不要当太子了,不当太子了。」太子哭喊着,然后被人抬走了。
老皇帝和没事儿人一样的,除了拿着帕子捂着嘴咳嗽了几句,继续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