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疼三秒钟。
该压榨还是要继续压榨的。
「咿咿呀呀…」一隻通体雪白,走路摇摇晃晃的小雪狼,奶声奶气叫唤着,慢吞吞爬向艾涵舟。
它是整个处理站,最后苏醒的幼崽。
狼狼苏醒时,身子特别弱,情况比草莓还要糟糕许多。刚恢復意识那两天,甚至没有办法主动吃营养剂。
艾涵舟必须把它抱紧怀里,用自製的餵奶针管,一点点餵进它的嘴里。
小傢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艾涵舟每次抱起它,隔着皮毛能摸到它骨骼的形状,不由得皱起眉头。
按理来说,星际物种经过千百年进化,生命力呈指数级增长。
短暂几天休眠,怎么会让幼崽瘦得这么快?
餵养幼崽期间,耶斯和欧克进来几次。
看见艾涵舟正在投餵雪狼,他俩表情同时变得复杂。
「站长,你最好不要餵它。」
「会惹来大麻烦的。」
「哦。」艾涵舟听见这种说法,甚至懒得追问原因。
「惹麻烦」这个说法,他以前听过太多次。
比如「他家有权有势,你拒绝被领养,肯定会惹麻烦的」。
再比如「那位大人物死在你手里,你惹了天大的麻烦」。
他听过太多,可从来没有被唬住。
艾涵舟天生反骨,一生只遵循自己意愿,谁也管不住他。
「乖崽。」艾涵舟揉揉雪狼圆嘟嘟的小肚皮,温温柔柔问,「吃饱了吗?」
「咿咿呀。」雪狼叫唤同时,湿漉漉的大眼睛瞥向耶斯欧克,明显畏惧他们两个,怯生生往艾涵舟怀里钻。
艾涵舟抱住小傢伙,轻轻拍抚它柔软的背脊,诱哄着安抚雪狼。
接管处理站以后,艾涵舟查阅许多资料,大致了解星际时代的物种特征。
就拿奶油来说,进化让它变得高大强壮。但祖辈留下的外貌、叫声、生活习性,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
以此类推,雪狼的叫声也不应该发生太大变化。
但是艾涵舟跟它相处好几天,小傢伙从来没有发出过威风凛凛的狼嚎,见到其它生物必定躲着走。只有面对艾涵舟时,才会用奶奶的喉音呜咽一两句。
可怜极了。
「乖崽,别怕。」艾涵舟反反覆覆爱抚小雪狼,让它战栗的瘦弱身体渐渐停止颤抖,柔柔承诺道,「我会保护你的。」
「咿呀。」雪狼缩起爪爪,乖乖趴在他怀里踩奶。
耶斯一脸为难,凑上前冒死进谏,「站长,其实…」
她话才说到一半,外面几个不速之客呼啦啦涌入处理站。
为首的雄性一脸凶相,三道深深的疤痕从眉心蔓延到耳垂,显然是被凶猛的野兽挠了一爪子。
他大摇大摆来到处理站里面,嫌弃地打量周围。
「几天没来,你们处理站的空气还是一股子穷酸味,穷到我了。」他气焰嚣张,咄咄逼人问道,「上次挠我脸的小怪物呢?我来验收惩罚结果。」
艾涵舟微微蹙眉,倾身靠向耶斯,「什么惩罚?」
耶斯正要回答,内心突然萌生出一丝丝报復的愉悦,「我刚才想要告诉你,但是你不肯听我说。怎么?现在愿意听了?」
艾涵舟扯出一抹礼貌地笑,「是我的错,你现在愿意说了吗?」
耶斯看见他得体又好看的笑,无端端萌生出几分寒意。连忙清清嗓子,讲清楚前因后果。
原来,粗鲁的雄性并不是第一次擅闯处理站。
根据耶斯的说法,早在三个月前的某天,雄性带领他的保镖团队来到处理站。指着自己鲜血淋漓的脸,要求处理站给他一个说法。
当时,处理站只有耶斯和欧克。他俩只是处理站员工,没有决定权,只能申请由相关机构介入。
雄性声称自己遭到雪狼攻击,伤势惨重。而周围有雪狼出没的地方,只有极危幼崽处理站。
相关机构经过鑑定,确定在他的伤口处,检测到雪狼的毛髮和气息,因此判定雄性的控诉有效。
塔玛星对极危幼崽的管理制度,非常严格。只要极危物种攻击普通民众,哪怕处于幼崽阶段,也必须将攻击普通民众的幼崽杀死。
——过去几百年间,无数极危物种在幼崽阶段遭到指控,被迫接受星际法庭的制裁。
倘若被控诉的是成年个体,或许还有一丝迴转的余地。成年个体有语言沟通能力,可以替自己申辩。
而且,处理极危种族的成年个体,需要付出惨烈的代价。
相比之下,处理幼崽方便多了。
指控者甚至不需要自己出手,直接将压力给到处理站便可。
「我们接到了判决书,必须让幼崽进入强行休眠状态。只要三个月不投餵它,幼崽会在睡梦中迎来死亡,最大限度避免痛苦。」耶斯无奈地看了眼小雪狼,「可是,它生命力太顽强了。」
休眠时间远远超过三个月,雪狼幼崽依旧维持着一丝生命特征,顽强的等来艾涵舟。
艾涵舟听她说完前因后果,眸光冷淡如冰。
「真是离谱。」他单手护住雪狼幼崽,抚摸它的后颈,感受到小傢伙瑟瑟发抖。
艾涵舟撩起眼皮,审视高大威猛的成年雄性,和他身边强壮威猛的保镖团。
「你口口声声说这隻幼崽伤害你,」他垂眸看向雪狼幼崽,怜爱的抚摸它巴掌大的身板,语气充满嘲讽,「请问,你认为自己的说法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