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是我一闭上眼睛就失去了意识,再次恢復对世界的感知时,我躺在床上,提姆就坐在我旁边。
我眯起刺痛的双眼,眨了好几下才看清电子钟上猩红的数字,「凌晨三点,我睡了八个小时?」
提姆幽幽道,「是三十二个小时。」
他撸起袖子,假装去看手腕上不存在的手錶,「我本来想,如果六点钟你还没醒,我就把你弄到蝙蝠洞的实验台上去检查。」
想到自己可能躺在阴冷潮湿的地下溶洞里,旁边站着黑漆漆的披风男,用台子底下飞出的几个诡异圆盘扫描我的身体,我浑身一抖。
老闆的威慑力在于,哪怕你从他手下离职了,他还是你老闆。
这里的老闆代指布鲁斯,不指提姆。
没有威慑力的前老闆阴沉沉地道,「下次你再这么熬夜打游戏,我就把你扛到蝙蝠洞扔给布鲁斯检查。」
哼哼,我不吃威胁。
「我儘量……」我虚弱道。
5.
这能怪我吗?
这不能怪我。
海拉鲁大陆已经进入科技时代,我怎么能当一个停滞不前的老古董?
塞尔达公主,你再等等,我造完高达就来救你!
6.
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等我睁开眼睛,我躺在沙发上,手柄扔在脚边,被我踢到抱枕和沙发靠背的夹缝里。
提姆坐在茶几上,盯着我,皮笑肉不笑。
我脑袋里马上冒出阴沉沉的蝙蝠洞,阴沉沉的蝙蝠侠和阴沉沉的挂在钟乳石洞顶的蝙蝠们。
不,等等,一切还有救。
我迅速坐起来,用手捂住他准备说教的嘴,「给我十分钟。」
我用十分钟时间衝去浴室迅速收拾好自己,以崭新的面貌坐到提姆面前。
「你有什么想说的,我批准你三分钟的狡辩时间,睡了足足三十六小时的赛梅尔女士。」
一个戴着蝙蝠面罩的人坐在我家的沙发上。
老天,要不是他的声音还是我亲爱的小男朋友,我可能会抄起桌上的花瓶砸他的头。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他脑袋上套的貌似是原版。
「在我申辩前,」我小心地指了指,「能不能解释一下你脑袋上是什么?」
「一个小小的举措,」蝙蝠头对我说,「防止你撒娇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我现在不想撒娇,」我心情复杂道,「我想把你送去蝙蝠洞检查。」
「嘿,到底是在审判谁?」他扯起面罩,露出一隻蓝色的眼睛,又遮回去,「以后我天天半夜戴蝙蝠头罩吓你。」
我看你是想让我半夜爬起来拿花瓶敲你的头。
我恐惧地抖了抖,「至少别拿这个吓唬我。」
「呵,已经晚了。」提姆狞笑,「你把我变成了一个铁石心肠的冷酷男人。」
你不要过来啊啊啊!
7.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看着那张只有下巴的蝙蝠脸入睡吗?
当你梦醒时分睁开眼,看到一个黝黑的蝙蝠头躺在你旁边的枕头上,真的有人不会尖叫出声吗?
我连着做了三个晚上的噩梦。梦里都有大蝙蝠两脚着地追着我跑。
太恶毒了,提姆!
只有你这种阴暗扭曲的坏蛋小鸟才能想出这么可怕的主意!
8.
在提姆的威胁下,我过上了没有游戏的、清心寡欲的退休生活。
比打两份工的提姆平均每天多睡四个小时。
我狂热的游戏瘾渐渐自己消退了,我开始无聊到家里打滚。
我进化到了另一个极端。
提姆在家加班的时候,我会像一隻软体幽灵,晃晃悠悠飘到他背上,从他肩上探出一个虚弱的脑袋。
「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提姆吓得一颤,回过头看我,蓝眼里满是不解,「你终于疯了?」
「我好无聊啊。」我趴在他肩上,想像自己是一隻阴暗的毛毛虫。
「你可以找芭芭拉逛街。」
「她在工作,和约会。」
「你可以去看几部电影。」
「没有想看的电影,没有世俗的欲望。」
他无奈地转过来,「那,你想打游戏吗?」
我诚恳道,「不想,我已经过了游戏瘾最足的那段时候,现在的我患上了电子阳.痿。」
提姆贴过来一隻手,嘴里嘟嘟囔囔,「没有发烧。」
我换了一边肩膀趴着,「提——姆,我很无聊。」
我扼住自己的手腕,「我的手指想黏在键盘上、滑鼠上、文件上。我控制不住我的手。」
提姆换了一隻手贴贴我的额头,语带同情,「真烧傻了。」
我从他身上滚下去,躺倒在书房的沙发床上,翻过来,翻过去,是一隻有自我意识的煎饼。
提姆合上笔记本电脑,在我在沙发床上摊到第三个煎饼时,他问,「你想不想度假?」
我停止翻滚的动作,「考虑过,不过一个人旅行会有一丁点乏味。」
「而且,见不到我,你不会想我吗?」
「不会,」他促狭地笑,又改口,「保证每天不超过十分钟。」
「我诚邀你与我同享沙滩之行。」
提姆面露难色,「但马上就是季度总结……」
「你忙吧,我一人出行。」掐灭某人不该有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