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要我堂堂一个总裁亲自动手给自己煮咖啡吗?
那我当总裁的意义何在!这可是事关总裁的威严!
青年的面部表情有点僵硬,双重意义上的僵硬,他脸上的肌肉似乎不听他使唤。
他站到咖啡机前,慎之又慎地观察、触碰。
HR皱眉道,「这个咖啡机不是早坏了吗?」
我看向他,「哪里坏了?」
HR看向咖啡机的眼神好像那不是一台机器,而是一隻伪装成机械产品的怪物,「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用它泡出过好喝的咖啡!上次亚瑟用它煮的咖啡,把我们送进了医院!」
能把你们送进医院的不是咖啡,是生化武器。
我换上和蔼可亲的总裁社交面具,对青年道,「不用听他胡说八道,别紧张,你儘管试试。」
青年的眼神告诉我他认为自己遭到了诈骗。
在我的盛情邀请下,青年嘆气,「请问,咖啡豆在哪里?」
4.
「不可能!这不可能!」
HR捧着咖啡杯,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心灵衝击。
「这个世界上怎么有人能用那台破机子煮出这么香浓的咖啡,我不相信!」
我放下杯子,满意地回味唇齿间残留的香气,「放弃吧,这说明,都是你们有问题,不是机器有问题。」
青年站在一旁,「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我摆摆手,「没有问题了,我很满意。」
HR怔住,「你有问他其他问题吗?」
「没有啊。」
「就只是煮咖啡?」
我心平气和,「我只想喝一杯正常的咖啡。」
HR面色复杂,「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点外卖?」
你懂什么?
外卖送来的咖啡哪里有灵魂?
5.
HR的表情十分精彩。
青年的表情是僵硬中带了一丝精彩。
只有我,镇定自若,翻看青年的简历。
「阿尔文·德雷珀。」我念着他的名字,「你不错,下周来上班吧。」
HR瞪大了眼睛,「你不问些其他的问题吗?」
好吧,既然你如此要求。
「你会端茶吗?」我合上简历。
青年犹豫了一下,似是不敢回答,「会。」
「会倒水吗?」
青年更疑惑了,「会?」
「跑腿送文件呢?」
他完全陷入了茫然,不知道我是否在问题中设下了陷阱。再怎么天真的年轻人也该知道,一个秘书的工作肯定不止于这点琐事。
「会这些就够了,我不挑。」我拍拍他的肩膀,把简历塞到HR手里,「年轻人,大胆一点。」
哼,我可是我们公司唯一的总裁,我就想要一个能给我煮咖啡的秘书,不行吗?
6.
阿尔文原本下周一就应该办理入职手续,但他打电话来说自己有事要忙,申请再推迟一周。
这一周里我忧心忡忡,生怕套到手的秘书跑了。直到第二周阿尔文站到我的办公室里,我才彻底放下心来。
我向他简单交代了他的工作内容。
帮总裁端茶倒水,准备咖啡和零食。
帮总裁列印文件,分发文件和整理文件,顺便记下有哪些没看完的文件。
必要的时候能够充当总裁的司机,总裁不想亲自开车,希望有一个人能把她送到她想去的地方。
最关键的是,听总裁的话,不要听董事长的话。总裁想加班就加班,不想加班就下班,总裁和秘书有假同放。
当然,有班不必同加,我是一个通情达理的总裁。
阿尔文的表情很微妙,他的脸做表情一直不怎么自然。
半晌,他向我伸手,「今后的工作,搭檔愉快。」
「搭檔愉快。」
7.
「对了,」我垫着下巴,看向他的脸,「你的脖子和脸边界处粉底没抹匀,你去厕所处理一下吧。」
阿尔文的动作停顿片刻,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尴尬地微笑。
我慢吞吞地弯起眼睛,「推荐你用韦恩旗下的粉底液,虽然不是韦恩企业的主要项目,但他们家做化妆品真的很厉害。」
「感谢您的推荐。」阿尔文礼貌地笑笑,「我记住了。」
8.
我不指望我的秘书能为我分担多少工作。
我们家的公司勉勉强强能算半个家族企业,主要是我们负责的项目对普通人不算好入手。
总不能去黑.帮挖人吧……
黑面具的女秘书真的很漂亮……
工作的苦海,註定只有我一个人遨游。
尤其是在阿尔文就职以后,恰好这段时间业务繁忙,我的工作量更上一层楼。
我干脆就睡在公司的休息室里,每天闭眼前,我眼睛里都是漫天小字打转。
它们拼凑成:条款一、条款二、条款三……
在此基础上,阿尔文,我亲爱的秘书,每天上班踩点下班没影,仿佛一隻活在办公室里只在上班时间出现的幽灵。
啊,我也想过这样潇洒的工作生活。
明明是给自己家里打工,为什么工作反而越来越多了!
我绝望地躺在沙发上,双手搭在腹前,如同一隻安详的尸体,阴暗、腐败、变成养料。
要不要喝一杯咖啡?
我闭眼在心中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