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度没听完,不明意味地勾了勾唇角:「阿姨,让我去吧。」
「什么?」柳羌芜愣了下。
凌度离开沙发:「让我进去,陆燕亭的房间。」
「不行。」柳羌芜激动地站起来,「这太危险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
「不会有事的。」凌度认真看着她,「陆燕亭不会伤害我。」
「不行。」柳羌芜急道,「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阿姨。」凌度说,「您想过陆燕亭如今的感受吗?」
「您让我不要靠近他,远离他,您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而我只是想告诉您,不会有事,他不会伤害任何人。」
「相信我。」凌度慎重道,「也请……相信他。」
「如果有什么意外。」柳羌芜把报警器交到他手里,「按响它,保安就在楼下。」
凌度接过,说:「好。」
「钥匙。」柳羌芜颤着手腕把钥匙放到他另一隻手里,「请一定要小心。」
「好。」
柳羌芜和保安都退到了楼下,紧张地看着他。
陆燕亭的房间单独花高价安装了隔离信息素的装置,站在门外感受不到任何信息素,也无法了解房间里面的情况。
凌度淡定地用钥匙打开门,走进被层层防护的牢笼。
房间里面是一片黑暗,凌度闻到浓郁的薄荷味,清凉又呛人,裹挟着熟悉的信息素,在一瞬间急剧地向他袭来。
凌度还没关好门,腿就一软,险些当场跪了。
情况比他料想的还要糟糕点,空气中的信息素没有散去的途径,于是愈积愈浓,而今几乎凝成了液体,在每一次呼吸中强势霸占了胸腔。
凌度刚下意识深呼吸完就暗道「糟糕」,忙趁着还有点力气伸手朝后去摸索房门,想把它关严实了。
薄荷味突然由远及近,凌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用双手卡死了肩膀,重重按在身后的门上。
房门被这股力量推着,「砰」地一声关紧了。
凌度听到沉重的喘息声,有金属质感的凉意徘徊在自己颈侧,上下摩挲着,旁人遇到可能要不寒而栗。
眼睛渐渐适应了周遭的黑暗,凌度看清了房里的场景,也摸清楚了自己的现状。
是陆燕亭趁着黑暗把他压在了门板上,跃跃欲试想啃他脖子,但被碍事的止咬器限制了动作,只好不甘地蹭着近在咫尺的脖颈。
「燕亭。」凌度叫他,把报警器和钥匙一同顺手扔在了地上,然后就着当前的姿势彆扭地拍了拍他的背,手下的肌肉猛地绷紧了:「恭喜。」
陆燕亭张开一直紧闭的眼睛,瞳孔微缩,指尖更加用力扣紧了他的肩膀,震惊地抬起头。
陆燕亭一激动释放出了更多的信息素,全是带着攻击威胁意味的,凌度不着痕迹皱了下眉,但语气未变:「你考上联防科大了。」
「你……」陆燕亭终于确认了眼前的人,不可置信:「你怎么会在这里?」
「负裴挺所託,来给你送通知书。」凌度说。
「好。」陆燕亭说,「你送到了,可以出去了。」
凌度没说话,只看着他。
黑暗里其实看不太清表情,但凌度的瞳孔很亮,即使光线很暗,依然能准确地捕捉到。
陆燕亭无声地跟他对视着,许久,手指鬆动,慢慢放开了他的肩,一隻手抬上去,默默抓住了止咬器的铁环。
凌度面色不改,身体却背靠着门,「呲溜」滑了下去。
陆燕亭没想到这个情况,空出来的那隻手张皇地託了他一把,慌乱中不知碰到了哪里,陆燕亭僵硬着仿佛刚刚驯化的手,原地蹦出去三米。
凌度身为s级的omega,对alpha信息素的耐受阈值其实很高。
但对陆燕亭的信息素,凌度的腿软更多是出于「条件反射」。
他也没想到这个情况,欲言又止,最后决定翻过这一页当作无事发生,勉强靠自己站稳了,清了清嗓子道:「我不出去。」
凌度望着陆燕亭,突然注意到了什么,转口问道:「你手怎么了?」
陆燕亭紧紧抓住止咬器的食指上,缠了个明显的创口贴。
「你又咬自己了?」凌度皱眉。
陆燕亭两隻手一起抓着止咬器,用力扯了扯展现给他看:「没有!」
止咬器有特殊的构造,佩戴者本人无法摘除,凌度相信了他的说辞,于是更为不解:「那你缠创口贴干什么。」
陆燕亭静静凝望着他,将缠着创口贴的食指隔着止咬器递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凌度先是一头雾水,接着却想到了一个吓到自己的想法,惊疑不定地眨眨眼:「我给你的?」
眼见陆燕亭要点头,凌度少见略带崩溃地说:「拿下来!脏死了!」
「不脏。」陆燕亭说。
凌度心里遭受了沉重的一击。
但现在没有时间让他收拾情绪,凌度尝试伸出手,循循善诱:「燕亭,你过来。」
陆燕亭迟疑了下,还是走了过来,走到一半,他蓦地拧紧了眉心,双手抓住止咬器两边,整个身体颤抖不止。
发作了。
凌度拽住陆燕亭的胳膊肘将他拉近,趁机把要被盘包浆的创口贴从他手上扯了下去。
久远的创口贴早已失去了黏性,很轻易就被他扯下来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