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梨轻,救我!!」
「乖女儿,快拉我上……」
一支长箭从南行烽的背后刺入,贯穿了他的心臟。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这样无力地鬆开了手,从楼上坠落。
变故发生得太快,燕梨轻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她只茫然地抬起头,然后看见了北煜。
风扬起了北煜的衣摆,他冷漠地看着南行烽的尸体。
燕梨轻身后的门被人撞开,乐亭周冲了进来,一把将燕梨轻揽入怀中,他抬手捂住燕梨轻的眼睛,轻声道:「别去看。」
「很脏。」
第96章
南行烽死了。
并且以一种燕梨轻根本没有想过的方式, 当乐亭周出现,并抱住她,阻止她去看南行烽惨死的模样时, 燕梨轻仍是茫然的。
然而南行烽临死之前的一番话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她母亲曾经阻止过南行舟和北棠在一起。
她当然不会相信南行舟和北棠拜堂成亲的说法, 十三年前南行舟未到及冠之年, 成个屁的亲。
但这件事往前延伸,很难不让人怀疑她父母的死,和南家都脱离不了干係。
燕梨轻想找北煜好好谈一谈, 可这人不知道怎么了,避着她不肯见面, 大老远瞥见她的头髮丝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在北煜第八次逃跑之后, 燕梨轻实在是忍不了了,她问道:「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乐亭周没什么求生欲地回答道:「也许对他来说是的?」
燕梨轻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乐亭周立马补充道:「但你永远是我的小可爱!」
「北煜那个臭猪蹄子,不识相!」
他说得很真诚,引得燕梨轻又好气又好笑, 她没什么气势地威胁道:「你去把他抓来,抓不到我就不陪你吃饭了!」
「遵命!」乐亭周敬了一礼, 迅速冲了出去。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乐亭周就把北煜五花大绑给绑到了燕梨轻的面前, 然后趁此机会求得了一个奖励——燕梨轻亲手餵他的桃子三块。
系统评价道:【女纣王和她的男妲己。】
被绑来的北煜好像意识到了燕梨轻要问他什么,他死死地咬着下唇,仿佛燕梨轻要是敢强迫他说半个字, 他就咬舌自尽。
他偏过头去, 一脸的宁死不屈。
他这模样让燕梨轻的心里不由升起一股罪恶感, 就好像她把人绑来这里是要强行纳对方为妾似的, 燕梨轻确信自己是很正直的, 是北煜自己不对劲。
「你摆那副表情干什么?」燕梨轻疑惑道, 「弄得好像我强抢良家夫男一样。」
北煜还没来得及反应,身旁的「妲己」就不乐意了,「你要强抢良家夫男?还是我给你抢来的?!」
燕梨轻又往「妲己」的嘴里塞了一块桃子,「乖,坐好,我有你一个就够了。」
北煜:「…………」
乐亭周倒是乖乖坐好了,北煜反而挣扎了起来,「放开我,我还有事要忙。」
「你……」燕梨轻刚说了一个字,就被人打断。
乐亭周一副「我是最得宠的我谁也不怕奉劝你不要不识相」的祸水模样,「你有什么事能比得上我家梨轻问的话还重要?!」
这句话引得北煜嘴角抽动了两下,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多半是无语导致的。
好在燕梨轻直接上手,捂住了乐亭周的嘴,顺带把他的脑袋摁在了自己的怀里,上一秒还作天作地的人下一秒立刻就熄了火,一动也不动。
燕梨轻问道:「你躲我干什么?我会吃人?」
「不是。」北煜又露出了那副将受屈辱的表情,将头扭向了另一边。
燕梨轻纳闷极了,「那你到底躲什么?我做错什么惹你不高兴了?」
关于第二点,燕梨轻觉得不太可能,她独自一人去见南行烽,乐亭周都没生气,北煜生什么气。那么总结下来,就是她没惹北煜。
「还是说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这最后一句终于引来了北煜的不满,他愤怒地说道:「我没做错!他就是该死!再重来一次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燕梨轻懂了,「所以你是觉得,你杀了南行烽,会让我不高兴?你觉得我是想保护南行烽,因为他对我的养育之恩?」
「不然呢。」北煜挪开了看向燕梨轻的视线,虽然在进来之前他就一直警告自己,什么都不准说,可真一开口就全都倒了出来,更何况还有乐亭周一开始的那番操作,把他好不容易攒够的气势击了个溃散,他自暴自弃地说道,「你就算怪我,我也不会认错,南行烽该死,南行舟也该死!姓南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包括南烟雨,你知不知道我忍得多辛苦,才没往南烟雨的药里倒毒!」
北煜很生气,「那天我应该多补几刀的!」
「你做得很好。」
「我做得……我……嗯?」北煜有点没反应过来,木然地看着燕梨轻,「你刚才说什么,我做得很好?你不是不想杀南行烽吗?你不是原谅了南烟雨从而打算放过南行烽了吗?」
燕梨轻诧异于他的想法,「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从来没打算放过南行烽,原谅南烟雨是因为她是无辜的,南行烽又不无辜,我为什么要原谅他?」
「你……你没打算原谅南行烽?」北煜这回是彻底愣了,「那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