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床上毫无所察的人翻了个身。
顾言薄终是回过神,像是遇到洪水猛兽,猛地起身想逃离,却因为动作太急踢到床脚。
——咚。
「怎么,地震了吗?」
路觉舟从床上惊坐起,一脸惊魂未定,顶着头乱髮,借着月光瞟见站在床头的顾言薄。
「没地震吧?」
「你站在我床前做什么?」
顾言薄动作微僵,紧张到忘记呼吸。
路觉舟没等到回应,正想说什么,忽然想到什么,「你、你不会梦游吧?」
「梦游是这个样子的吗?听说梦游的人不会和人交流……」路觉舟自言自语又充满好奇。
「怪不得你不和别人住,原来是……」
路觉舟话音未落,一道阴影压了下来。
下一秒他被人紧紧地抱住。顾言薄离开被窝有点久,身上带着凉意,路觉舟被侵袭而来的寒意冻了一下。
顾言薄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动作已经快过大脑。然而,路觉舟下意识的细微反应,在犯病时较为敏.感的顾言薄看来就是一种抗拒。
路觉舟讨厌他。
想到这个可能,顾言薄心底一沉。
不知道怎么排解的烦躁和不安,情绪逐渐失控,他不想被路觉舟讨厌,也不想被他推开,眼底盖上一层阴郁。
他控制不住想要躁郁心理。
「你很冷吗?」
路觉舟不明所以,只觉得顾言薄身上很凉,手很冰,他迟疑了下伸手抱住了顾言薄。
「你要不要上来,我被窝很暖和。」
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吹过的清风,吹散了空中密集的乌云,像是一束光穿过云层落了下来,瞬间变得明亮,还带着暖意。
顾言薄像是被云朵轻轻托住身体,糟糕的坏情绪全都消失,他只希望这个拥抱能够维持得再久一些。
「你是不是做噩梦?」路觉舟心底各种猜测,掀开被子,让顾言薄躺进去,「我还以为你梦游,吓我一跳。」
「干嘛不说话?」
「抱我是什么意思?」
路觉舟有好多问题,砸得顾言薄晕头转向。
「嗯,做噩梦了。」顾言薄顺着路觉舟的话往下说,「有点害怕。」
「那你一个人住的时候,做噩梦了怎么办?」
这次再见,路觉舟险些被顾言薄的淡漠疏离给唬住,原来还是那个做了噩梦会害怕的小傲娇。
顾言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脸埋在路觉舟的肩上,熟悉的气味让他感到些许安心,可是他又不满足于一个简单的拥抱。
「你晚上经常做噩梦吗?」
「没有。」
顾言薄的声音有些沉闷,不太想回答。路觉舟很喜欢玩他的头髮,脾气很硬,可头髮很软,摸着很舒服,软软的像是在摸小狗。
「抱我是因为害怕吗?」
路觉舟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小时候的顾言薄害怕很正常,就是是大反派那也只是个小孩子,没想到少年期的反派胆子也不见长。
「梦到什么了?」
顾言薄又沉默,他根本就没睡着,更没有做梦,他只是借着路觉舟的心软,偷到了一个拥抱。
很温暖。
他不想鬆手。
路觉舟被他抱得不太舒服,刚开始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气氛安静下来,就怪别扭。
「你能不能先鬆开我。」
顾言薄指尖微顿,很轻地应了一声,但却没有下一步动作,路觉舟等了一会,「你这样我没办法睡觉啊。」
路觉舟有点无奈,虽然顾言薄的亲近令他很欣喜,可这样的亲近他遭受不住。
这也不是小时候,两人身长腿长,抱在一起真的很难受啊!
「你要不要把枕头抱过来?」
路觉舟的床只有一个枕头,摆在正中央,两个人躺在一个枕头上,连呼吸都缠绕在一起,两个直男这么抱着睡也很奇怪。
反正路觉舟上高中后就没和谁亲近到要躺在一张床上,还紧紧贴着。
「你不觉得这样的姿势有点……」
顾言薄收回手,路觉舟退开了一点,终于重获新鲜空气,「好点了没?」
路觉舟半开玩笑地问:「还睡得着吗?要不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
「……好。」
黑暗中,顾言薄低沉的声音落下,路觉舟绞尽脑汁,终于扒拉出一个童话故事,「白雪公主和七个小跟班。」
「换一个。」顾言薄没有纠正他不是小跟班而是小矮人,他对这个故事不感兴趣。
不喜欢听跟班的故事。路觉舟若有所思。
「恶龙和公主的故事听吗?」
「换。」
路觉舟:「……」还真把他讲故事的工具人。
「你想听什么?」
「上次那本小说,你看完了吗?」顾言薄指的是他借给路觉舟那本医生和警察联手探案的小说。
「看完了。」
路觉舟虽然没看过,可是他听顾言薄讲过这个故事,复述一遍他还是会的,「你这么喜欢这本小说?」
「嗯。」
「好吧,那我从第一个案件开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