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倚着桌子,目光放远,「但你说得对,我表面上自由,内心还是狭隘的。至于怎么『打破』,我会试试。」
谢蔲跪在行李箱上,拉上拉链,「我们还年轻,为时不晚。」
室友侧过脸,朝她一笑,「有没有人说过,你这样的细腻性格,其实适合学文科?」
「人工智慧,归根结底,重点是『人』。没有人文情怀的机器做出来,结构再精緻,技术再高超,不还是死板的么。」
「所以,你学这个专业,是因为这个?」
谢蔲摇头,「是因为它『新』,东西越新,前人留下的经验越少,挑战越大。」
室友扬了扬眉,「看不出来,你还挺有野心的。」
「遗传我妈的,閒不住,一辈子都在跟自己,跟别人较劲。」室内有暖气,她累出了汗,「其实有时候也会很累,只想什么也不干,彻底放空。嗯……我男朋友,他陪着我,会缓解我这种自我放弃的症状。跟他在一起,呼吸似乎都会轻鬆一些。」
「所以我羡慕你啊,我找白人,找国人,找任何人,放纵一晚,得到的也只有短暂的快乐。别人说,世人匆匆忙忙,不过为碎银几两,我嘛,浮浮沉沉,只为一处安心之所。」
谢蔲说:「会有的。」
「借你吉言。」室友直起身,「我需要出门一趟,晚上见。」
视频一直没有断,付嘉言在做自己的事,听到谢蔲叫他,才看过来。
「聊完了?」
「嗯,」她环顾一圈,「东西也差不多收好了。」
「老婆,我不知道,原来我对你这么重要啊。」
看来,他听得一字不落。
「是啊,」谢蔲摆正手机,托着下巴看他,「每次和你做完,我都很舒服。」
「……」
「哦,感情你就只图我身子是吧?」
她笑着说:「是啊,所以你千万不要年纪轻轻就发福谢顶,不然我会嫌弃你的。」
付嘉言嘆了口气,「也行吧,好歹有让你痴迷的点。」
「嗯,付同学,好好加油哦。」
第二天一早,谢蔲启程回国。
室友在门口和她拥抱了下,揶揄说:「这么香香软软的女孩子,真是便宜你男朋友了。」
行李已经搬上计程车,谢蔲和室友挥手告别,「希望你也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
「和你男朋友修成正果的话,一定告诉我。人到不了场,份子钱一定要到。如果不是他,那就算了。还指望你让我再相信爱情一次呢。」
谢蔲乐了,「好。」
十几个小时航班,到A市已是次日凌晨。
谢蔲打车到学校,整理东西,再调整时差,便到了第三天。
她醒来,看到好些条付嘉言的未读消息。
室友以为她还在睡,放轻手脚,她拉开帘子,看外面天色,黑成了锅底。
「你们吃晚饭了吗?我男朋友说给我点了外卖,一起吃吗?」
胡娅霏不在,其他两个室友说:「那多不好意思啊,哎,什么时候到啊?」
谢蔲爬下床,洗漱完毕,外卖电话正好打来。
寒风泠冽,她裹着长及下摆的羽绒服,下楼拿外卖。正是饭点,天气冷,点外卖的人多,她顶着寒风找了一圈,愣是没找到自己的名字。
这么一会儿,她的手冰得快冻住了,她僵硬着手指给付嘉言发信息:你备註的什么啊?
付嘉言:宇宙级大美女谢蔲。
谢蔲:……
外卖单省略掉后面的字,变成了「宇小姐」,她对了下电话号码,才敢拿。
付嘉言给她点了很多,说她估计想国内食物了,点了好几样,又是烤鸭,又是水饺,铺满一桌子。
谢蔲一整天没怎么吃过东西,饿极,但吃不了太多。
室友吃得拍肚皮,说:「我们真是沾你男朋友的光,吃多少顿了都。」
付嘉言有点钱,就爱花在她身上,谢蔲无奈,说他是败家子。
聊着天,吴亚蓉打电话来。
「你什么时候的飞机,我去机场接你。」
谢蔲抿抿唇,才说:「……付嘉言来接我。」
「行吧,随你。」
她敏感地察觉到对方语气的变化,「妈,您吃醋了?」
吴亚蓉从鼻间冷哧一声,「我犯得着吃他的醋?他不一定永远是你男朋友,但我永远是你妈。」
谢蔲说:「是是是,到时候我回来再告诉您。」
挂了电话,室友面面相觑。
「怎么了?」
「给不给活路啊,有的人还在母单,有的人连家长都承认男朋友了。」
谢蔲笑了,拿着手机起身,「我不吃了,你们吃完吧,别浪费。」
她去阳台,关上身后的玻璃门,隐约听到室友调侃:「瞧,怕我们吃狗粮吃撑,特意跑出去了。」
A市前两天下过一场大雪,地面残留着些许白色痕迹。
宿舍所在楼层不高,可以看见底下的人来来往往,还有情侣相拥着,一边与对方分享温暖,一边低低地说着情话。
付嘉言接得很快,「喂,老婆,吃完了?」
风吹着,她面对墙,戴起帽子,叩着墙砖的缝,「嗯,你下次别点那么多了,自己多吃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