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糖糖,你怎么在桌子下面?快出来!快出来!」美术老师蹲下来,对着季糖糖招了招手。
虽然头一天上课,但眼前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的名字,她记得特别牢。
他们两个长得太好看了,比电视里那些小明星还要好看。
任谁见了也忘不掉。
季糖糖看看美术老师,又看看一一,站在桌子下面一动不动。
「怎么了?心情不好吗?有什么事情可以给老师说说吗?」美术老师声音很温柔。
一一道:「你出去吧,要不然我妈妈该着急了。」
「可是……」季糖糖犹豫地道,「我想帮你……」
「糖糖,你在跟谁说话呢?」
季糖糖咬了咬嘴唇,从桌子下面出来了,她认真地问道:「老师,你想一一姐姐吗?」
「啊?」
美术老师猝不及防地愣住了,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雾气。
深呼吸一口气,试图将眼中迷蒙的水汽给压下去。
她也不知道眼前的小女该从哪里听来的这些。
但她清楚,眼前目光灼灼的小姑娘,并没有什么恶意。
可能只是单纯的关心她而已。
她觉得嗓子有些发紧,压抑着声音中的颤抖,对季糖糖和盛誉道:
「季糖糖,盛誉,你们两个先回去吧,老师……老师忽然有点不舒服……」
「老师……」季糖糖小手抓住美术老师的胳膊,「你在哭吗?」
美术老师垂着脑袋,保持着下蹲的姿势,手掩饰的盖在额头上,没有抬头,瓮声瓮气地道:「没有。」
「一一姐姐说,你哭了……」季糖糖道。
「什么?」美术老师也顾不上自己在小朋友面前哭泣是不是尴尬了,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季糖糖。
季糖糖大眼睛眨巴眨巴,又重复了一遍,「一一姐姐说,你哭了。」
「谁告诉你我女儿叫一一的?」
季糖糖歪歪头,看了桌下一眼,回答道:「是一一姐姐告诉我的呀……」
「……」
美术老师顺着季糖糖的视线朝着桌子下面看过去。
桌子下面空荡荡的,什么东西也没有。
她刚才有一瞬间,真的想过一一会不会真的还陪在她的身边。
毕竟,她也听别人曾经说过,小孩子的眼睛弱,很有可能看到成年人看不到的东西。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她就自嘲地摇了摇头。
她真的是太想一一了,才会崩出这么荒谬的想法。
现在是大白天的,又不是晚上,就算小孩子的眼睛真的能看见什么,又怎么可能?
正这么想着,季糖糖奶声奶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一一姐姐就在那里。」
美术老师红着眼睛苦笑:「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
「我说的是真的!」季糖糖道。
「好,真的真的,快回去睡觉吧。」美术老师用哄小孩的语气敷衍道。
虽然季糖糖现在还是个小孩,但是也不傻,这么明显的敷衍还是能看出来的。
她求助的看向一一,想要让她帮忙证明,「一一姐姐……」
一一年纪大一些,她也知道,似乎想要完成心愿,只能依靠眼前的小豆丁了。
毕竟,现在只有她能看见自己,能听见自己说话。
一一道:「我最喜欢过生日的时候,妈妈做的蛋糕,妈妈妈在蛋糕上面放了我最喜欢的棉花糖,这是我们两个的小秘密。」
季糖糖磕磕巴巴地把一一说的话复述出来,虽然不是完全一样,但该有的关键点,也全部都说出来了。
「……」
美术老师忍了很久的眼泪「啪嗒」一下子掉了下来。
季糖糖说的确有其事。
而且这件事情,她从来没有跟人说起过。
这种事情,季糖糖又不可能是凭空编出来的。
「你……真的能看见一一?一一真的是这里?」美术老师抓着季糖糖的两臂,激动地问道。
季糖糖认真地点头,「在桌子下面。」
房间的窗帘没拉严实,正午的阳光正烈,透过半拉的窗帘照射进来,将整个房间都照的亮堂堂的。
只有桌子下面,刚好能避过阳光的照射。
还是距离美术老师最近的位置。
美术老师往前挪了两步,腿直接跪在了地上,抬手往桌子下面伸了过去。
手刚好横着从一一的身上穿了过去。
她只觉得手掌穿过某处的时候,似乎有些寒意。
「是……这里吗?」她颤着声音问道。
季糖糖重重的点了点头,「嗯!」
「一一……一一……」
美术老师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
季糖糖的小手在美术老师的背上轻轻的抚着,她是在帮一一安慰人。
小手掌心十分的温暖,慢慢地慢慢地,美术老师真的平静了下来。
季糖糖这才开口,「妈妈说,魂魄不散,是因为有心愿没实现……」
「心愿?什么心愿?糖糖,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一一,她还有什么心愿?」美术老师连忙问道。
她一想到,她的女儿一直飘荡在世间,竟是因为这个原因,心就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不能入土为安,不就是孤魂野鬼吗?
美术老师的眼泪又开始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一一姐姐……」季糖糖眸子黑溜溜的,也是写满了好奇。
一一忽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了。
她咬唇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有一肚子话想跟妈妈说,但是忽然让她说,她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了。
「我……能不能想想?」一一问道。
「好呀!」
美术老师立即问道:「她……她说什么了?」
季糖糖摇摇头,「还没有。」
于是几个人,大眼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