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完她断续的自述,不由面面相觑。
古来宫女与侍卫通姦,倒是屡见不鲜,然而怪就怪在,狐王抢走了他们生下的孩子,是做什么去了?又为何留下这名宫女的性命?
众人再次窃窃私语起来。
一会儿,最直率的壶公忍不住了,站起身道:「这有什么好吵的!横竖我们就在宫里,直接走过去问一问狐王就完了!今天光听见你们在这说这个狐王的事儿了,老夫现在就想亲自去见一见,这九尾狐到底是一代明君,还是个祸国妖君!」
江辞月忍不住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段折锋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说得不错,是非曲直,还需要我们亲自去看才好。若是真有冤屈,我们可以当场伸张;要是另有隐情,也省的在这里冤枉了狐王。」
他一发话,众人纷纷称是,选择跟从。
根据宫女的说法,狐王不止带走了她的孩子,甚至常常从宫外、海市中带回一些儿童,这些孩子进到宫中一个叫做「玄天台」的地方,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一行数十个修真者踏出云端,就以迷魂之法,控制了一名宫中侍卫,本想让他带路。
谁料,这侍卫失去神智之后,竟然露出了一条狐狸尾巴——原来他是一名半妖。
有人讶然道:「宫中竟然堂而皇之,让半妖做禁军侍卫!皇帝难道不怕么?」
宫女解释道:「在我们黎国,本就人、妖共存,半妖也比诸位仙长看见的要多得多……黎王陛下任事也并不分什么人、妖之别,他说这是为了一视同仁,否则狐王就要寒心了。」
听到这里时,走在最后的江辞月已经若有所思。
段折锋在他耳边道:「你认同这种做法?」
江辞月小声回答:「虽然不知道他是怎样做到的,但现在看来其实很好。如果人、妖之间真能如此和睦,上到皇帝、下到黎民百姓都这样习以为常,黎国可堪为天下表率了。」
「相处易,相知难。」段折锋却意味深长地说,「最难的不是让他们和平共处,而是相信不疑。」
江辞月听后,心中一动。
他总觉得,段折锋似乎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庭院深深,宫闱大门次第而开。
玄天台正如其名,是一座用以祭天的黑色高台,守卫者几乎都是狐王的亲信,不知为何,其中有几个似乎受了伤,仍在七零八落地站着岗。
但今天,以修行者的决心,却必须要进去看个究竟。
众人各使神通,将这些受了伤到守卫放倒,几乎轻而易举,便轻轻叩开了玄天台的大门。
玄天台之内,妖气幢幢,几乎让每个人都立时变了脸色。
只因里面也在举行宴会!
妖风阵阵,浓郁的腥臭味令人倍感不适,却是妖类惯常的气氛。
只见玄天台内,蟠龙柱高大巍峨,支撑起玄顶,正当中以一颗硕大的蜃珠引入了一线天光,照亮正当中一汪清泉。
清泉旁,数十个妖怪围坐一圈,主座上斜躺着一名众星拱月的狐王。他们竟是像模像样地举办着宴会,分吃着一顿残忍的宴席。
——在那餐盘之上,赫然有一团白花花的血肉之躯,正发出婴儿的啼哭声。
谁都没有料到这幅画面,修行者们几乎目眦欲裂。
那名引路过来的宫女惨呼一声:「孩儿啊!」随后便昏倒在了身后人的怀里。
像是被她所惊醒,江辞月率先上前一步,一言不发地唤出生剑·无欺,以无穷剑影将眼前的群妖宴席笼罩。
「且慢!」
只听一声不紧不慢的低语,声音却如有实质一般,将莫大的压力按在众人肩上。
只见主座上,狐王容璟站起身,繁复鲜红的锦衣从玉山般的肩头滑落,露出了一道刚刚包扎好的伤。
只见他赤足而下,身后雪白的九尾迤逦如兰,狭长的兽瞳紧盯着这群闯进了宴席的修真者:「我说今日怎么会有无名小卒来扰人兴致,原来是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人类派来的马前卒——『人归人,妖归妖』,双方互不干扰,在我黎国,你们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随着他的话语,宴席上各个妖物也随之露出獠牙、利爪,发出兽类的威胁之声。
「无耻妖物!」却是有人按捺不住地大骂,「就在这皇宫之内,你们竟然堂而皇之的活吃婴儿!伤天害理,罪不容诛!」
随着他的话语,只听「锵锵」声不绝,却是修行者也将刀兵尽出。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一触即发。
狐王轻蔑地笑了一声,说:「怎么,你们群仙宴席上,就可以公然吃妖;我们群妖宴席上,就不能尝尝人肉么?」
「畜生!你们强夺他人幼子,这怎么能一样!」
「且不说你这『强夺』的罪名好没来由。其实肉最嫩的是什么,我看你们人类也明白得很啊。」狐王翻看着自己尖锐的利爪,杀气不经意间从妩媚双眼中流露,「人最爱吃是乳猪、羊羔,甚至百无禁忌到生吃乳鼠,还叫做『三吱儿』。那你可知道我们怎么叫人么?嘻,男人的人最硬,要多添把柴火,就叫『饶把火』;女人的肉肥美,就叫『不羡羊』;小孩的最嫩,连骨头都软,所以叫『和骨烂』……」
「别和他废话,先把孩子救下来!」
电光石火间,刀光剑影、法术huacai已经纷呈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