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而且追杀他的人里,估计还会有剑宗一个。师兄弟就是因为这件事反目成仇的……那他们心里得有多难过啊?」李珠儿心痛极了,「段总最后都难过到毁灭世界了!他们一定得和好才行,只有他俩感情好,世界才不会毁灭……」
周颦严肃地点头:「虽然结论听起来不太对劲,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段总绝对不能被冤枉下去,至少剑宗一定不能跟他因爱生恨!」
她们两人提前一天得知剧情,虽然根本无法阻拦化神期玄微真君的计划,但却及时救下了灵犀宗里数百名弟子,并且试图将真相传达给他们。
——灵犀宗的覆灭,竟是守护了千年的掌门人一手策划?
这个所谓的真相,让很多人难以置信。
可是周颦和李珠儿能够提前察觉端倪,救下了许多人,这件事也是真的。
主持大局的紫炀帝君也为之侧目,说道:「我虽与玄微真君多年不见,但神交已久,他的入世之道乃是兼济天下、救民于水火间,不该做出这等荒唐的事。」
几位真人商讨了许久,却始终无法得出结论。
假如段折锋现在亲身在这里,恐怕他会觉得这件事荒谬得可笑——
前世,是玄微真君策划了整个事情,但罪名却落在段折锋身上,逼迫他远走天涯、落入魔道,更与师兄江辞月恩断义绝;
今生,明明是他段折锋亲自为之,甚至提前将玄微真君杀了,还亲手推翻天柱,但反而有这么多人认为他是无辜的。
也许,世间事有时正是这么荒谬。
而紫炀帝君看向沉默不语的江辞月,问他:「你是玄微真君亲自带大的弟子,你也认为你师父不惜性命,也要促成这场天灾?」
江辞月站起身向几位前辈行礼,而后从容不迫地答道:「晚辈不知道师尊心中想法,只能如实陈述我自己的经历。这些年来,师尊深居简出,不再关心任何事,与曾经判若两人;临出事之前,他特地为我和师弟……段折锋刺下龙印,所作所为都很不寻常。」
「连你都这么说,看来其中真有隐情。」紫炀帝君沉吟片刻,「段折锋此人又如何?」
话音落,他发现场下沉寂了片刻。
霜梧真人捋着长须,迟疑地说道:「此子……虽有心魔,却能意志坚定地踏过鉴心桥;虽有杀性,甚至将桃源绘卷屠戮一空,杀人却是为救人;据说在幻境之中他也悖逆天道,却是为救江辞月,不惜牺牲自己。我观其禀性桀骜不驯,行事又狂放不羁,实在不知他究竟是正是邪。」
「……亦正亦邪。」紫炀帝君嘆息道,「此子若修正道,以其心性必能成正果,是我辈之福;但若堕入魔道,只怕日后天下不得安宁矣。」
「不是的!」周颦突然从弟子中越众而出,鼓起勇气说,「段师兄不是你们说的那种狠人,其实他也很可爱的,比如……比如他会养小凤凰,还喜欢吃甜食,他对我们一直都很好!尤其是对江师兄,他一定不会做这么残忍的事!」
昧着良心说话,其实她非常心虚。
化神期真人——紫炀帝君的目光一落下来,周颦就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不过,正在此时。
江辞月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周颦的肩膀,示意她退下。
灵犀剑宗就算是「幼年期」,也立刻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感激涕零地回头望去。
只听江辞月淡淡说道:「师尊如何,师弟又如何,是我们灵犀宗心知肚明之事,就不劳各位真人挂心了。晚辈德行浅薄,但既然已经接过灵犀宗掌门令牌,也必当尽力调查真相、弥补过失……」
有人嘆了口气,说:「江辞月,你敢说自己毫无私心?如果真是这样,你昨夜就不会擅自放走凤凰。」
「凤凰乃天生神兽,不应被任何人所禁锢。我将朱怜放归天地间,不能说毫无私心,但也问心无愧。」江辞月不卑不亢地回答,「至于段折锋——当年是我将他救下,又带他来到灵州、踏入仙途,身为他的师兄,他所作所为都有我的一份责任在。如今他不知身处何方,我会在安置好宗门众人之后,动身去找他。假如他真的犯下大错,我江辞月愿意一力承担,与他共同受罚,死生无悔;假如他没有做错,那么今日我也不容许任何人对他有所诬衊,甚至在没有证据的时候就将他定罪。」
他掷地有声地说完,众人都沉默片刻,纷纷感到这个少年人的魄力。
周颦更是感动得无以復加,望着江辞月依旧瘦削的背影,只觉少年剑宗十分高大伟岸,让人心中充满了安全感,怪不得日后能成为仙道魁首。
紫炀帝君也点了点头道:「好,玄微真君带出了一个好弟子。既然你有这个魄力一力承担,那么关于此事,也理应由你主持局面。」
有人依旧对江辞月心存怀疑,质疑道:「毕竟还是个十多年的少年——」
紫炀帝君反问道:「你不满弱冠之年时,能度过金丹天劫?」
场下沉默了。
紫炀帝君笑道:「虽然段折锋亦正亦邪、难辨善恶,但我们还有个江辞月,仙道未来可期矣。」
江辞月拱手向众人行礼,说:「晚辈当尽心竭力,匡扶正道。」
灵犀山覆灭之后,从这一刻起,江辞月正式成为新的灵犀掌门。
儘管他此刻资历尚浅,但是却给在场众人都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