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段折锋越来越过分,将手狎昵地放在江辞月脖颈上,笑道:「这不周山上冷得很,有个人能为我暖床,倒也惬意。」
江辞月双唇紧抿,露出了很忍耐的神色。
却是段折锋在他耳边轻声笑道:「小师兄,我给你暖床也是一样。」
江辞月冻得晶莹的耳垂,很快染上了绯红色。
不过,江辞月苦苦隐忍的表情,好像反倒是印证了段折锋的说法——他已经彻底被段折锋所控制了。
阿耶眼见无法挑拨离间,又顾及阿火还在他手上,只得忍辱负重地说:「我可以带你去不周天柱,但你必须先放阿火离开!」
段折锋挑眉:「这个人质这么有用,你觉得我会先放人?不如我承诺一定会放他,你先带我们去不周山顶,如何?」
阿耶强忍着怒火,知道不能相信一个大魔头的承诺。他于是说:「放过阿火,我可以代替他,做你的人质。」
「哦?」
阿耶道:「你也看到了,我是莫家的家主,我说话比阿火有用得多——」
段折锋明知故问:「那你怎么会因为他而被威胁?」
阿耶忍了又忍,低声说:「因为我……他是我的好友。」
段折锋恶劣地摇了摇手指:「这句谎话毫无说服力。」
「因为我……我心悦于他,在乎他。」阿耶说,「这样可以了吗?」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
就连江辞月第一眼看到时也能明白,阿耶在乎阿火,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无论多少年过去了,此心依旧如此。
所以,他才会关心则乱,没有注意到在这一剎那,「昏迷」的阿火眼皮微微颤动,下一刻又恢復了平静。
段折锋同意了阿耶的请求,让他代替阿火作为人质。
阿耶孤身一人走了过来,由江辞月使用法术将他双手制住,变成他们新的人质。
阿耶的目光始终看向昏迷的阿火,眼见魔剑无赦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伤口,才稍稍鬆了一口气:「你们把阿火放下,莫家人会带他离开。」
「好啊。」段折锋略微抬起手指。
纸人力士直接将昏迷的阿火丢在了雪地里。
然而,就在莫家人想要上前的这一瞬间,魔剑无赦忽然挥出一剑,剑光横扫之处,直接在雪地中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阻拦了莫家人的动作。
纸人力士再次抓起了阿火。
「你!」阿耶愤怒地质问,「你是什么意思?」
「我放过了一个俘虏,不过马上又抓到了一个。」段折锋露出反派嘴脸,「怎么,你现在也在我的股掌之中,还想反抗不成?」
阿耶怒急攻心,雪白的脸上甚至憋出了红晕:「卑鄙!无耻!你、你这个十恶不赦的天魔!」
「……」一旁的江辞月默默地低下了头——小师弟真的像个大魔头。
「现在就带我们去不周天柱。」段折锋冷酷地说,「否则,我立刻让你的心上人身首异处。」
阿耶露出忍耐的表情,看向峭壁之上,说:「……一直往上走,朝圣之路唯有一条,你们不会走错的。」
纸人力士押着两个俘虏,段折锋和江辞月则走在后面。
突然,天空中的飘雪一停,一阵强悍的飓风向他们席捲而来!
从黑暗的影子里,猛然袭来无数道影子——
原来阿耶装作顺从的样子,其实背地里已经暗示莫家人进行埋伏。
他们根本不想交换俘虏,只是想要分散段折锋这里的看守力量,然后设法将阿火救出去!
甚至,阿耶也完全不管自己脖子上的无欺剑,挥手以一道冲天而起的冰柱,将看守阿火的纸人力士隔开。
在这重重算计之下,纸人力士剎那间被冰刀分割得支离破碎,而阿火也终于落在了莫家人手中!
漫天雪尘飘散,峭壁下的混乱暂时停歇的时候,双方再次分成了两个阵营。
而阿耶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他和阿火真的交换了位置,他成为了江辞月手上的俘虏,还以脖颈上深深的剑伤为代价,将阿火救到了莫家人的手里。
啪。啪。
段折锋轻轻鼓掌:「好算计。好一个阿耶,看来你根本不是莫家的家主,才会这样毫不犹豫地舍身而出,换阿火回去。」
阿耶神色淡然,儘管自己落在了天魔手上,但好像毫不在意自己的生死,甚至讥嘲地说:「没错,我什么也不是。你们不必妄想用我来威胁谁,莫家人不会在乎我,更不可能让你这种魔头见到不周天柱!」
「可惜。」段折锋低低地笑了起来,「我的目的也不是你……」
阿耶眉头微皱:「你说什么?」
他身旁,江辞月轻声嘆息,无欺剑已经从他身上放下,反而旋身挥出一剑!
这一剑带出无穷光华,宛如黑暗之中闪现一轮皓月,流银般的剑光没入峭壁之中,剎那间引发不周山上的动盪!
生剑·无赦出鞘,从不为杀人。
白雪皑皑,如海浪一般汹涌而下,峭壁之下的莫家人尽皆失色!
在这天地威势面前,每个人都宛如蝼蚁一般渺小,即便是有法力傍身,但始终不可能阻拦这场雪崩,仅仅只是自保罢了。
在一片混乱中,阿耶竭力叫道:「阿火!保护好阿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