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要胡说……」江辞月哭笑不得,「你、你放开。」
段折锋吹了口气,坏心眼地看着气息所过之处,江辞月从精巧的耳根到白皙的后颈都泛起了霞红色。
江辞月的心跳声好快,他这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生气?
「来灵犀宗之前,你说要同我一起寻找世间更多有趣的事物,让我再也不会感到无聊,你尚且没有践约,怎么就生气起来了。」段折锋低声笑道,「我可没有开玩笑。只要你高兴,杀个狐狸怎么了呢。这片桃源,我可以它烧了作焰火;这灵犀山上那些人,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别说了……」江辞月忙打断他,「你是要做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么?」
「那要看师兄想不想做褒姒了。」段折锋似笑非笑,「古之褒姒,比不上师兄眉间半分风月。」
他见过那风月,果真销魂蚀骨。
「快住口!」江辞月满脸通红地挣扎了一下,「我都已经答应跟你出去了,还胡说什么?少促狭,否则,否则我再罚你二十戒尺。」
「哦……」段折锋心中暗笑:小师兄又害羞起来了,果真忘记了生气。
他乖乖放人,嘴唇却不慎在江辞月脸颊上擦过,令江辞月整个人一怔,手指也蜷了起来。
段折锋低声问:「江辞月,你想不想我道歉?」
江辞月:「……」
——如果说「想」,好像有些小题大做……但如果说「不想」,是不是就好像巴不得能这样亲昵?
江辞月愣了半晌,不知怎么回答。
段折锋看他纠结的小模样,看得心中莞尔。
——按小师兄的性格,是怎么也说不出「不想」两个字的。
——要是江辞月待会儿说出一个「想」,他就敢道歉两次,然后过去光明正大地再亲一口。
只可惜,段折锋的邪恶计划还未能成功,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有个桃源村村民找来了清净小院,他也将两人独处的氛围彻底打破。
江辞月道:「我去看看。」
说罢,匆忙躲开段折锋的注视,走向了院落门口。
在门外等着的,是桃源村的一个小女孩。
女孩身材矮小、面色蜡黄,发育得不太好,看向江辞月道:「仙人哥哥,我好饿……」
江辞月没想到她第一句话是这个,略微一怔,随后想了想道:「我这里没有食物,只有辟谷丹,不过师弟今天刚好带来了一盘点心,你要吃么?」
女孩听了,有些失望地摇头:「不要点心,想吃肉……仙人哥哥,你说我们住在画卷里面,那你能不能再画两头牛、十头牛给我们吃呀?」
江辞月摇头道:「生命不能伪造,桃源绘卷里的每一条生命皆有定数。孩子,你的父母呢?你想吃肉的话,不如问问他们家里还有没有腊肉。」
「没有了。」女孩失望地说,「村子里人越来越多,肉越来越不够吃。爹爹说,地里的兔子、天上的鸟都已经打完了,连耕田的老牛也给妖怪吃掉了。」
江辞月摸了摸女孩的脑袋,认真地说:「不是妖怪吃掉的,是用来招待客人了。」
女孩吸吮了一下手指,没有反驳,而是抬头看了江辞月良久,说:「仙人哥哥,你快走吧。我爹爹他们在准备三天后的祀鬼节了……」
江辞月眉头微蹙,问:「祀鬼节还是不让外人参与吗?」
女孩点点头,又说:「你走吧,回桃花林里,千万别进村子里了。」说罢,慢慢地走远了。
这孩子来得古怪,不像是真的来讨肉吃的,倒好像是来问江辞月几个问题,然后催他离开的。
江辞月心生疑虑,但还没有想明白原委。
他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回头看去,见到是段折锋走出了屋子。
他们说话的时间,段折锋在院落中走了两步,见到墙角有一路黑色凝固的血迹,还歪歪扭扭地刻着符咒。
他抬头看向江辞月道:「这是什么?」
「村民用于辟邪的仪式,每家每户都有。」江辞月摇了摇头,「我向他们解释过,公鸡血和毫无法力的符咒是不能驱逐妖魔的,但他们执意为之。我想,这应该也只是求一个心安,就任由他们作为了。」
段折锋听完后,嘆了口气:「师兄,你还真是迟钝。」
「为何这样说?」江辞月不太明白。
「你很快就懂了。」段折锋道,「既然过几天桃源村里要过节,还不欢迎外人,那我们就暂且离开吧。」
江辞月点了点头。
然后只听段折锋又悠哉道:「三天后再回来偷看。」
江辞月:「……」
……
三天后。
桃源村祀鬼节。这一日,家家户户不事田地,反而向村子中心的祠堂汇集。
人人脸上皆是沉重之色,似乎接下来要做一件大事。
而桃源入口处,江辞月有些心虚:「我们不该来偷看的,桃源村有自己的规矩。」
「规矩的另一面,是可能腐败的暴力。」段折锋则说,「你身为玄微真君嫡传弟子,难道没有这个责任管束桃源村吗?」
江辞月说不过他,勉强点了点头,说:「我们只负责旁观,不可随便打扰。」
「这也是我想说的,希望你届时不要衝动。」
两人打晕了两个桃源村民,将人拖进桃花林里,先绑起来。自己则顶替了他们的身份,走向村中的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