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段折锋从玉阙宫中走出来时,天光已经大亮,殿内却昏暗、死寂,就像里面全无生机。
小狐狸的瞳仁第一时间收缩,以他的修为,很快发现了端倪——
段折锋已经不再是凡人之躯了。
在他的身上,至少有相当于金丹期的修为,而且,那双眼睛……
尊主以前的眼睛绝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他进了一趟玉阙宫,双目就好像得到了什么神通?他到底和玄微真君说了、做了些什么,或者,难道是他对玄微真君做了些什么……
——天也,玄微真君可是化神期的真人!
小狐狸盘踞成一团,再次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段折锋向江辞月迎面走去,而后者一时间愣了神——
乍一看去,段折锋的双眼里,仿佛有金色游龙一闪而逝。但仔细分别,却又只是瞳仁中有一圈浅淡的琥珀色,在阳光下形成的幻觉。
江辞月深深地望进这双眼眸,这一刻好像天地万物都从视野里消失,唯有一种不可阻挡的宿命感向着自己袭来。
他轻轻吸气:「你……你的眼睛是天生如此的吗?」
段折锋微微一笑,眼中奇异的神光便隐遁不见,说:「我母亲有北野异族的血脉,或许是遗传吧。」
江辞月于是压下了心中奇异的感觉,上前两步道:「太好了,师尊果然能治疗你的眼疾,你现在看得清楚吗?」
「不能更清楚了。」段折锋答道,「终于可以好好看看你,你怎么不笑?」
他目光灼灼,反而令江辞月无措地别开视线:「你……既然刚復明,不如多看看这山水,这日月,灵犀山很美——」
「但我更想看你。」段折锋调戏他,「师兄,你都不为我感到高兴?」
江辞月说:「我很高兴。」
段折锋:「那就笑一笑嘛。」
江辞月耳根通红,内心不受控制地想:他怎么突然叫我「师兄」呢,难道是在撒娇么?
小师弟向大师兄撒娇,好像是理所当然的;那大师兄不好意思地宠溺一下,肯定也天经地义吧……
江辞月抿了下嘴唇。
段折锋奇了:「你这就算是笑过了吗?」
江辞月:「你休要得寸进尺。我已经是你师兄了,可以打你戒尺——」
「唉。」段折锋嘆了口气,伸手摸到他不苟言笑的脸蛋,用指腹按了下江辞月抿进去的嘴角,「算了,以后慢慢教你。师兄,咱们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啊。
江辞月耳朵还红着,声音已经平静下来了:「确实如此。明天起,我带你走一遍灵犀山各峰,熟悉上大课、早课、午课和晚课的地点,然后在藏经阁取《明鬼》、《洞虚》等基础功课来读,莫忘了我们还有十六天的禁足,这期间我可以多带你熟悉一些功课,比如说炼气、辟谷、冥想、内丹、服食、摄生、香汤、符咒……」
江辞月很少说这么长一段话。
然而,段折锋:「……」
笑容逐渐消失。
第20章 问仙缘(11)
灵犀山的第一天,刚入宗的新人们都领到了基础物资,并分配了相应的弟子房。
段折锋深居简出,也没有什么人来找他。
这一夜过得相当平静,所有人都沉浸在仙山的祥和氛围当中。
只有狐狸知道,昨夜其实并不平静,至少魔君罗剎隐曾以元神降临过。
当时他缩在角落里,听两个大魔头在淡定地密谋,吓得闭目塞听,什么也不敢知道。
但还是有零星几句话闯入了他的耳畔。
罗剎隐有说:「已经不周山脉有所布置。」
段折锋道:「不着急。」
罗剎隐似乎又有问:「……要不要去找丛影那个崽子?算时间,他应该还在青州挨打。」
段折锋道:「我与他有师徒缘分,时机一到自然相遇。」
罗剎隐:「那灵犀天柱……」
「只等玄微真君留下的傀儡崩毁,立刻动手。」段折锋说完,将屋内小灯吹熄,「……至于江辞月,他必须活着。」
最后一抹暗红的余烬里,他眼瞳中的金轮一闪而逝。
容雩:「……」
他都听了些什么大魔头的发言啊!
会不会第二天一早起来,他就因为「知道得太多」,被魔尊顺手一把掐死,尸体丢出灵犀山彻底消失啊!
胆战心惊的小狐狸一夜都缩在角落里,一动不敢动。
等天色一亮,他都在考虑要不要装死了,突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江辞月非常准点地来了:「师弟,起了么?我带你去藏经阁做早课。」
段折锋:「……」
容雩:得救了QUQ……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只要江辞月在场,尊上应该就不会施展手段……
半个时辰后。
洞见峰藏经阁外,一间书房里。
桌上有一列十多个玉牌整齐摆放,分别书有:炼气、辟谷、冥想、内丹、服食、摄生、香汤、符咒、卜算……等等道家修行法门。
江辞月拿起其中一个,肃容道:「这些法门虽然不要求弟子个个精通,但至少要主修一门,辅修两门,以免修行时遭遇瓶颈,也可以减少走火入魔的风险。你先从里面选一个吧。」
段折锋神色恹恹地,一手支着下巴,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江辞月:「众多弟子的大课尚未开始,你就先带我来做早课。江辞月,你这可是私自开小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