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至今还记得,宫中子嗣艰难,她的孩子在胎里弱,早产生下来,只有那么一丁点大,已经没了气息,产婆说不吉利,要立马去埋掉,是梅姐姐替虚弱的她抢回孩子,将孩子放回她的身边。
没气了的孩子,放在她的胸口,竟然渐渐有了呼吸,活过来了,薛月兰喜极而泣。
萧远从小体质弱,上好的补药如流水般的进了他的肚子,才养成现在这般强健模样,只是脑子不如常人机灵。
心中伤怀:「要不是你梅姨姨救你一命,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
萧远恼恨,嘶声力竭:「母妃,你别被他们母子给骗了,他娘也不是个好的!」
「啪!」
萧远的白胖的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很快红肿起来。
薛月兰怒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又是从哪里听来的搬弄是非。」
萧远伤心捂着脸,噼里啪啦的掉眼泪,声泪俱下:「不是听来的,是我亲眼所见!」
「我亲眼看着解赢洲她娘衣衫不整的勾引父皇,当时我年岁小,不懂,可是我长大就知晓了。」
「是母妃自己说的,像那种心怀不轨,爬上床,勾引父皇的都是坏女人!」
解赢洲站在一旁,脸色微凝,手指紧握成拳头,手背青筋浮起,只要萧远再多讲一句就要出手。
「跪下!」薛月兰一声厉喝。
萧远被他娘吼得腿脚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谁教你这么不敬尊长的,梅姨姨在的时候你才三岁,你记得什么!你给本宫把话跪着讲清楚,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可是我亲眼看见父皇过来拉住解赢洲他娘的手!」
「后来呢?」
萧远心虚地瞥一眼他娘,小声道:「后来就睡着了……」
薛月兰听完呆了呆,扶额,她怎么生了这么个傻儿子。
伸出鲜红的芊芊蔻指,在萧远脑门上重重一戳,把萧远的脑袋戳的一晃。
「你这蠢货,这件事情怎么不早些跟娘亲说。」
「那衣衫不整呢?怎么个衣衫不整法?」
「当时他娘躺在床上……」
「等等!你当时在睡觉,你梅姨姨是不是躺在你的旁边?」
萧远点点头。
「她在陪你一起睡,你见过几个睡觉的人醒过来是衣衫整洁的?」
「还有呢?」
萧远瘪着嘴,「没了。」
「你就因此断定你梅姨姨勾引你父皇?」
「可是,父皇那日很凶的摔碎了玉玦,把我一下子吓醒了,跟母妃生气时一样……」
薛月兰冷哼一声:「你父皇和你梅姨姨原本就是旧相识,只想着萧景安会在梅姐姐成,断了心思,那日之事,我看是萧景安求爱不成,恼羞成怒还差不多!」
萧远吶吶:「母妃,你这样直呼父皇名讳不太好吧……」
薛月兰美目一横:「怎么,你要去皇帝那告为娘的状?」
萧远又缩回脑袋。
「让你平日里多念些书,好的东西没学着,这些随口一言,倒是记得清楚!」
「就是为了这个,你就对梅姨姨有了成见?同小洲疏远。」
「你那日又同小洲说了些什么胡言乱语,让小洲气得揍你。」
萧远缩着脑袋虚虚瞥解赢洲一眼,见他目光冷漠,支支吾吾的讲那日的事情。
那一日他恼怒他母妃给解赢洲添置一身新衣,却没有他的份,骂了他娘是个坏女人,又说解家除了他大哥,一家子废物,自己没娘亲扒着他母妃。
原是他误会,可是他都已经挨过揍了。
薛月兰瞧着他这怂样,起身说和:「远远,你同解哥哥道个歉。」
又把萧远推到解赢洲跟前。
萧远吶吶地说了声:「对不起……」
「小洲,这件事是远远糊涂,这小子混,你恼他是他活该,以后别理他,只是,不要因为这个臭小子,同姨姨生疏了,好吗?」
解赢洲冷淡地点了下头。
薛月兰欣慰浅笑,轻拍解赢洲的肩膀,「姨姨这心口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下,好了,夜也深了,姨姨和远远就先回薛家去了,难得借着看灯的说辞出宫一回。」
解赢洲送薛月兰母子二人,走出大门,上了等在门外的马车。
目送车马一路走到街口,消失在转角处,才收回目光,转身回府。
解赢洲回房时,萧柏早已经睡下,见解赢洲上床,迷糊的往床里侧挪,给他让出半边位置。
解赢洲松松将挪动的小白,虚虚往怀中一揽,直到怀中抱着软乎乎的人,心裏面的郁气才消散,两人最后还是挨着一块儿睡。
……
过了几日,解赢洲像往常一样,准备把两份饭菜端到自己屋里,同小白一起吃。
解二哥沉声叫住他,「你房里那位为何不出来?」
解赢洲一答:「他害羞,不喜欢见人。」总不能让小白顶着一对耳朵,出来同他家人一起吃饭。
解二哥严肃:「总不能叫她这样没名没份的呆你屋里,咱们解家不是那种不规矩的人家,赢洲,你若是真心喜欢,不管那姑娘身份有何不妥,三书六礼,纳吉彩征还是要有的。」
解赢洲古怪看他二哥一眼,「那恐怕办不到,他是位男子,二哥以为他是什么姑娘?」
解二哥一哽,大半夜从外头带回来的漂亮人儿,又日日宿在解赢洲房里,从不见人,还能是何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