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问对方什么时候走,岑以眠也没说。
此时已过零点,海边气温骤降,陈羡不动声色地调了暖风然后问:「怎么不继续做摄影了?」
岑以眠随口敷衍着回答:「不感兴趣了不行吗?」
说完才察觉又有点带着火药味,所幸闭上嘴,估计陈羡也不信她的话。
她喜欢摄影,这还得归功于她那早早离世的父亲,在她小学的某一年生日中斥巨资买了一台相机当作生日礼物送她。
那个年代其他小朋友的生日礼物最贵也不过就是个芭比娃娃套盒,那就已经可以在班里炫耀半个学期了,她老爸不按常理出牌,直接让她炫耀了整整一年。
导致她在作文课上写《我的理想》时,别的同学理想不是科学家就是医生老师警察,而她又比同龄人多了一些新思路。
她说,我的理想是当一名摄影师,记录一切有关爱的风景。
岑以眠是被爱浇筑着长大的,哪怕后来她老爸为救人丧生于一场洪灾,可她依旧乐观生活也从没放下这点爱好。
她始终谨记那年作文里写的,记录一切有关爱的风景。
大学时她报考的专业也是摄影,艺考的一切花销都是陈羡出的,其实她还有些犹豫,想着学个金融相关的专业,以后出来赚大钱报答陈羡。
结果陈羡没给她纠结的机会,二话不说给她找好了靠谱的艺考学校。
陈羡这个人总是做的比说的多,可也是因为如此,岑以眠感受到了莫大的安全感,有个人为她挡住风沙,供她取暖。
大四的时候她还在四处找实习公司,她的好闺蜜聂初林已经在娱乐圈小有名气。
「别四处碰壁了,来我们剧组,还能给你盖实习章。」
她不愿意藉助朋友的名气,总觉得这样会让她们的关係变得不纯粹,结果聂初林也学陈羡先斩后奏的手段。
哄着她说:「我没出力,是组里缺一个导助,我把你简历递过去了。」
岑以眠又不是傻白甜,知道聂初林哄她的,这要是没出力这种活能落她头上?
不过她也不至于矫情到那种地步,于是点了头,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原本一心当摄影师的人,在实习这年突然多了条路可选,没想到在组里遇上了圈内非常有地位的大导演孔昌远,这人是出了名的暴脾气,但是他导的戏没有一部是差的。
孔导对演员要求严格,对助理要求也严格,这人还有点大男子主义觉得女孩子都娇气,所以一开始选助理也没打算找女孩子,更没打算找年轻的女孩子。
副导这人心思活络,又受了聂初林的嘱託,面试那天在众多男生群里就岑以眠这么一个小白菜秧子,气的孔昌远吹鬍子瞪眼。
孔导有意冷着岑以眠不搭理她,对着其他面试助理的人问了一通,也没个满意的,再加上给新人演员讲戏讲的口干舌燥对方还榆木疙瘩不开窍,心里冒火忍不住要骂人。
正要开口的时候手边多了瓶冰水,孔导诧异地抬头对上那个被他冷落了一天的小姑娘的目光。
「你怎么还没走?」
「还没有面试。」
「......」
孔大导演在圈里混迹十几年,见惯了巧舌如簧和筛子似的玲珑心眼,冷不丁遇上这么个死心眼,被噎的半天说不出话。
岑以眠还真没噎人家,她就是单纯回答人家的问题,回答完把水放在孔导跟前就又跑去另一边跟着干活了。
导演助理的活杂,什么都得精一点,需要独当一面。
孔昌远倒是没想到这么个不起眼的没毕业的小姑娘,还真就入了他的眼,他看着不远处跟灯光组协调的小身板,突然就乐了。
「你,过来。」他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
喊了好几声岑以眠才反应过来是喊她,不急不躁地走过去:「孔导。」
「叫什么?哪个学校的?」
问了一溜够,然后才发话:「跟着我做事得能挨得住训,你行吗?」
「那能盖实习的章吗?」她只关心这个,反正她志向又不是当导演,只想混个实习的章而已。
孔昌远再一次被气笑,也不知道这小姑娘是不是故意的,他何止能盖实习的章,真衬他心了还能管她未来的光明前途呢。
岑以眠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着孔导做了实习导助,又稀里糊涂拜了师,得知她只想当摄影师时又差点气着孔昌远。
「您怎么这么爱生气......」熟悉了以后岑以眠摸透了老师的脾气,就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爱装腔作势的纸老虎。
孔昌远问她:「你知道多少人想跟着我学借着我的名头在圈里站住脚吗?」
她如实回答:「知道。」
「我给你铺的这条路让你少走很多弯路,保你顺风顺水,你不愿意吗?」
「您对我好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想顺从本心。」去做自己更想做的事。
孔昌远最后没再说什么,他虽然生气岑以眠不知好歹可也确实欣赏她的这股劲儿,当时能收她这个学生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不过他虽同意了,可也依旧要求岑以眠跟着他跑剧组,继续当导助:「没工作閒着的时候就跟着我,多学点没坏处。」
这几年岑以眠四处奔波拍了很多大片,有几张还被国际杂誌收录,也算闯出了一点小名气,閒暇时间她就跟在老师身边继续当默默无闻的小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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