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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清却没回答,笑着转身,将那瓶伤药拿进来,放在她的手边,道,「我在外头的软榻上略靠一靠,到底比酒窖要舒坦些,请姑娘宽许。」

落樱一听就知他在调侃自己先前的『好心』,顿时恼羞成怒,大骂,「管你冻不冻死!」

方子清却笑着作了一揖,「多谢落樱姑娘。」

然后真的转身,去了外间的软榻上。

好久,落樱悄悄起身,透过珠帘望去,那傢伙居然真的和衣靠在软榻上睡着了。

顿时气得瞪眼!

可很快,她又弯了唇,站在珠帘后看了好一会儿,视线落在他小心地安置在上方不让被压着的那条刚刚被屠武踹过的腿上。

听外头大堂上传来的嬉笑怒骂的声音,还隐隐地听到几声哭声,心下却有着从没有过的安静与放鬆。

摸了摸脸颊的伤口,转回身,躺到了床榻上。

谁想。

一睁眼,已是第二日!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匆忙起身,外间的软榻上,却早已不见了那书生的身影。

沉默着转回到梳妆镜前,这才想起脸上的伤口居然不像从前忘记上药那样疼!

下意识扭头,忽然发现,床头那瓶伤药,被打开过了!

莫非是……

正疑惑着。

房门忽然被人从外一把推开。

「落樱!不好了!文竹她,她……」

是桃红,惊慌失措地衝进来。

宋妈妈说到这里,再次不忍地闭了眼,片刻后,又拿了帕子擦擦眼角,哽咽着对云落落说道。

第一百五十章 想不想离开啊?

「落樱赶过去的时候,文竹衣无寸缕浑身是血地躺在床上,只剩下一口气,巴巴地看着落樱,等见着她后,就闭了眼。」

站在宋妈妈身后的琪官儿似是不忍地垂下头,旁边的秀露惊恐地瞪大眼。

那隻鬼,从她的肩头探起身,张开嘴,发出一声森森的嘶叫声。

巨大的黑气,便缠到了琪官儿和宋妈妈的头上。

云落落目色静然,平缓不见波澜,认真聆听。

封宬注意到,她放在一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落樱当时就差点疯了,抓着桃红问,到底是谁干的。桃红不敢说,还是老王告诉她,是屠爷。」

「原来屠爷早就知晓宋三爷看中了文竹,那晚他吃了亏,心里不甘。见着宋三爷到处找人问文竹,就故意将文竹撸了去,折磨了一夜。才几岁的小姑娘,也没经历过人事,哪能受得住?」

宋妈妈声音微哽,很是难受地直摇头。

封宬看着她这副样子,却极轻慢地勾了唇,眼底讥冷,目色冰霜。

「落樱当时就问桃红,为什么不护着文竹!桃红却说,文竹根本不曾去寻她!落樱不信,说文竹最听的话,定是桃红故意躲懒儿!不想得罪屠爷,把人给丢出去的!桃红便骂她血口喷人。两人就此结了仇。」

身后,琪官儿伸手,递了一盏茶过来。

她接过,喝了一口。

再次嘆气。

「唉!」

不管男人女子,入了这烟柳处,便是那断根的浮萍,没了依靠,只能随波逐流。

便是如此,落樱也曾想着,能护这个小丫头一日,便是一日。

哪里料到,这一个只会吃糖的笨丫头,居然会落到如此悽惨的下场。

她花了傍身的银钱,请人给文竹买了上好的棺材,将她葬在了金陵城外一处山林花开的好地方。

心中便是愤懑,也知她这样的人,根本无力为文竹去做更多什么。

可她还是止不住地想,要是文竹不是落在这样的地方呢?要是文竹是被那没心肝的兄嫂卖去大户人家做丫鬟呢?就是卖给旁人做妾,做填房,也好过她们这样下九流的腌臜之处啊!

这样想着,她坐在文竹下葬的山脚大石下,就忍不住地哭。

另一个小丫鬟红袖在旁边劝她,「落樱姐姐,哭完了,就不能再哭了。要是回去让宋妈妈瞧见,她一定又会要责罚你的。」

落樱哪里不知道,却还是瞪了眼那小丫鬟,「要你多嘴!」

然后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又陌生的笑声,「还是这样的脾气。」

她愣了愣,含着一双泪眼回头,就见方子清拎着个包裹,站在一棵树后,朝她看来。

不由意外,「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子清笑了笑,举起手里的包裹,道,「还你的衣裳。」

衣裳?

她忽然反应过来,「你故意来找我?」

只是送衣裳,除非是去了乌衣阁,然后听人说了她的去处。

方子清也不否认,笑着走过来,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红袖,「去旁边玩吧!」

红袖接过,打开一看,一包松子糖!

立时高兴起来!

却又小心地看向落樱,落樱擦了擦眼泪,白了她一眼,「不许乱跑!」

红袖这才捧着糖,跑到了不远的山涧旁看鱼去了。

方子清笑着看了眼,然后在落樱身旁坐下,才转过头来,看她的脸,「还有些淤青,大好了。」

落樱注意到他脚底靴子沾染的灰尘,问:「你还没回家么?」

方子清摇摇头,「明日就回了。」

「……哦。」落樱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笔墨味道:「你的笔墨都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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