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嘆了口气,眼里酝满了泪水。
若不是大女儿小时身体弱,她也不会托人将她送到药谷,这一走就是十三年,如今回来了,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有时候想拉着她说说知心话,可她眼里的平静却让她望而却步。
「好了,既然月袖没事,就让他们先去沐浴,换身干净衣裳。」
苏父站出来,吩咐下人准备热水。
一行人各自回房,重新梳洗一番。
换好衣服,苏月袖去了陆清风房里。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到他房间,倒让他格外惊讶与惊喜。
「袖儿怎么想起我来了?」
他拉她坐下,动手给她倒茶。
苏月袖没喝,只是端着茶杯认真的看他,「荷香坊的拍卖会我不想参加了,我们明日就动身去孤隐吧。」
「为何?」
「爹娘一不身在江湖,二不身在朝堂,我怕……」
「因为今日的刺杀?」
「是,我不想连累他们。」
虽然与他们没有多少感情,但他们毕竟给了自己生命,她不想害了他们。
「我没问题,就怕伯父伯母舍不得你。」
「十三年他们都习惯了,就算不舍,也不会太难过。」
「那……」
陆清风挑了挑眉,「你妹妹与裴寒诺的事?」
他始终还是爱八卦的。
「云袖太胡来了,原本是想回报裴少庄主在无痕山庄对我的照顾,没想到给他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我会找云袖说清楚的,也会劝裴少庄主去寻个客栈。」
真是糟心,原本想说好好招待人家一番的,结果弄成这幅样子。
哎!
苏月袖这声嘆息还没结束,玖儿就匆匆跑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二小姐上吊自尽了。」
上吊自尽?
苏月袖本能是不信的。
「为何?」
「听拾儿说,二小姐方才去找了裴公子,然后就……」
得了,这是以死相逼呢!
苏月袖无奈的同时也有几分气恼。
毕竟裴寒诺是她请来的客人。
如果苏云袖是真的喜欢,且正大光明的追求,她倒是能好好帮她出谋划策一番。
但她这么硬逼着来,就过分了。
这纯粹是只考虑自己,不考虑别人啊。
太自私了!
苏月袖起身,朝着苏云袖的房间走去。
陆清风跟在身后。
两人到的时候,房间里已经站满了人。
苏父苏母,苏怀阳,裴寒诺,莫白都在。
苏云袖已经被救下,坐在桌边,泪水涟涟。
「我已经失了清白,如今裴公子不愿娶我,我只能一死以证清白。」
她抽泣着,拿眼角余光去看裴寒诺。
苏父脸色铁青。
苏母也没好到哪里去。
苏怀阳懵逼了:咱们商量的不是这样的啊,这做的会不会太过了?
裴寒诺脸色最不好,尴尬又不知所措。
莫白千年不变的温和平静脸。
苏月袖从外面进来,『啪』的一巴掌甩在苏云袖脸上。
「闹够了没有?」
苏云袖被打懵了,愣愣的看着她,「我没有闹!」
有些心虚与恼怒。
满屋子的人都震惊了。
「你确定没有闹?要我当众拆穿你的把戏吗?」
初见,她只当她这个妹妹外表端庄内心活泼。
说实话,她要勾搭裴寒诺她没意见,如果她能成功,并且让裴寒诺喜欢她,倒也是桩美事。
所以,她先前没有阻止。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她居然用这种手段,那就另当别论了。
「什么把戏,你不要胡说。」
苏云袖更加心虚,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下去。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即便到了这时,她还是想给亲妹妹留点面子。
「立马给裴少庄主道歉,这事就算完了。」
「凭什么道歉?是,他是救了我,我很感激他,但他也碰了我,我和你不一样,我自小秉承庭训,男女绝不相授,如今清白一毁,我不愿强迫他,只能一死了之,是你们不让我死!」
「没有谁不让,你要死就死,有本事你死!」
苏月袖气急。
什么叫她和自己不一样,感情她是嫌弃自己从小生在江湖,不如她矜贵呢。
「你,你居然让我死,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歹毒的姐姐。」
「到底是我歹毒还是你自私?」
苏月袖寻常不发火,可一旦火起来就相当可怕。
那气势,吓得人不敢上前一步。
苏父苏母在旁边看着两个女儿吵架,无措又无奈。
「我怎么就自私了?」
苏云袖扬着头,也不哭了,只恨恨的瞪着苏月袖。
苏月袖气得手指发颤,「在画舫的时候,暗卫都集中在船舱,船头根本无人,为何你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在暗卫尽数歼灭时出事?」
「我哪里知道里面的情况,就是脚滑不行吗?」
「船头那么宽,为何站在船舷旁?」
「里面打斗那么激烈,我哪里站得住。」
「你自小生在江淮,水性极佳,不应该落水之前还会吓得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