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为什么,我爱的人,都要毫不留情地舍弃我?」
他突然发疯,目眦尽裂地手指着苍玄风,厉声呵道:「纵然我输了,但最后赢的也不是你!!」
苍玄风摇头笑了笑,抬手缓缓摸上了牧白的脸,染血的手指,一点点描绘牧白的容貌,低声道:「师父还没见过你的样子呢。」
「……」
「怎么这么傻?纵然万剑穿心,也不后悔么?」
牧白惊魂未定。
「师父很后悔,从前没有待你再好一点——」苍玄风突然捧住牧白的后脑勺,将他拉近。
以奚华还有其他人的角度望去,就好像他们在当众亲吻。
奚华狠狠咬紧牙齿,更多的鲜血溢出唇角。
「就差一点点了,只差最后一毒了。」苍玄风低声道,「与林宓成亲,还不足以让奚华失智,唯有如此,方可。」
「……」
「好徒儿,最后一次,再帮帮师父,好不好?往后,师父再也不逼你了……师父带你一起归隐……重新开始,你我一起……重新开始。」
牧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突然,很突然,就被苍玄风操纵了,不受控制地念起了咒。
最后一根缠心藤,也瞬间浮现在他的面前,然后,他就不受控制地飞到了半空中。
五根缠心藤在他周身盘旋萦绕。
不,他不想这么做!
他不想毁了奚华毕生修为!
他也不想让奚华沦为废人!
可是,苍玄风不知道对他动了什么手脚,竟然控制了他。
牧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苍玄风的操纵之下,一掌将五根缠心藤,尽数打进了奚华的胸口。
然后……他就看见奚华倒飞出去,身子重重砸在了观台上。
奚华在吐血,好多血。
道业被毁,琉璃心碎。
奉微和云千羽双双冲了过去,云千羽无比震怒道:「牧白!你竟敢弒师!」
奉微道:「启动护山大阵,就地诛杀,一个不留!」
江玉书趁机抱住奉微的腿,衝着牧白大喊:「牧白,跑,你快跑!」
【小白,跑——】
牧白才一落地,耳边就传来阵阵嗡鸣声,头顶的护山大阵,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笼罩在整座宗门。
「走!」
苍玄风一把抓住牧白,一张传送符直接砸在地上。
奚华暴怒:「你敢带他走?!」
竟一把推开师兄师弟,隔空徒手生生将才打开一角的传送阵,生生撕裂。
「怎会如此?!」苍玄风满脸惊愕,感觉到传送阵很快就要消散了。
他也顾不得别的,抓着牧白双双扑进了残缺不全的传送阵。
「抓住他们!」奚华癫狂嘶吼,「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牧白听见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他的眼泪洒在了传送阵里。
统子也想扑进阵中,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地看着苍玄风拼着最后一口气,把牧白带走了。
跑。
逃!
一定要儘快逃离!
否则,被师门的人抓住,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牧白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被传送阵传到了一片陌生的地方,他似乎昏睡了很久,醒来后天色就擦黑了。
瞎子也不知去向,可能是传送阵出了问题。
当然,也可能是牧白被瞎子抛弃了。
牧白心臟狂跳,疯了一样在山林间逃窜,可他四肢无力,稍微跑几步就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一路踉踉跄跄,跌跌撞撞。
不知道摔了多少跤。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不要被千刀万剐,更不要被挫骨扬灰!
他要回家!
可天大地大,居然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他还是被师门的人抓住了,当夜就被抓回了师门。
两个弟子把他押跪在大殿里,听候宗主发落。
奉微是在一个时辰之后,才来到大殿,一脸倦容,衣衫上还沾了血,在看见牧白之后,他的神情一瞬间非常复杂。
半晌儿之后,才开了口:「牧白犯上作乱,欺师灭祖,拖下去,依门规处置了罢。」
牧白不知道,这个处置,是不是要杀了他的意思,他觉得可能是这个意思。
可他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了。
嘴里还被塞了一团麻布,连出声求救都做不到。
也没人会救他了吧。
他现在已经是背叛师门,欺师灭祖,还当众弒师的孽徒了。
连统子都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他就这么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弟子拖拽下去,来到了后山,其中一名弟子道:「对不住了,牧师兄,你一路好走!」
而后,就举起了手里的大刀。
牧白的瞳孔瞬间涣散,有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下一刻,就听两声闷哼从背后响起,两名弟子倒地不起,牧白大惊失色,刚要回头查看,后颈一麻,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死亡当天的现场。
正值高校中午放学,牧白跟往常一样,在和同桌在校门口挥手分别后,就独自往家走。
正走到离家仅仅只有三百米的街道上时,忽听头顶传来呼呼呼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