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白便料到会是这样,话题要是再掰扯下去,回头苍玄风会活活打死他的。
索性故作重心不稳,脚下踉踉跄跄,看准了奚华的方向,直接倒了下去。
一双有力的手臂,就将他接了个满怀。
牧白就知道,师尊定会接住他的。
周围响彻了众人的惊呼声。
尤其小燕最能嘶吼,不过其他人也不遑多让。
牧白耳边嗡嗡的,忽觉师尊温热的手指,在他后颈的某处穴位,轻轻一按,他整个人就昏了过去。
待再醒来时,就已经躺在了床榻上。
屋里光线昏暗,外头隐约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
是小燕。
「我就是想进去看看他,你做什么要拦着我?难道我还会谋害我未来的魔妃不成?」
「你拦住燕郎亭是对的,毕竟他不是仙门中人,还其心可诛,但为何要阻拦我?」柳澄虽然压低声音,但还是可以听得出来怒气,「我是仙盟少主,仙门百家同气连枝,难道你认为,我会害自己青梅竹马的心上人?」
然后,外头又传来了打斗声,应该是小燕和柳澄打起来了,不一会儿,又传来了江玉书可怜巴巴的声音:「小师叔,好师叔,求求你了,我就进去看一眼,就一眼!」
「不行。」云千羽拒绝得无比干脆,「阿宓,你也不必在此等候,你师尊已经吩咐下来,在牧白养伤期间,任何人不得过来探望。」
「那谁照顾牧师兄呢?」清冷问,「师尊亲自照顾么?我会医术,需不需要我帮忙?」
云千羽:「不必,你先回峰。」
没一会儿,外面的动静就渐渐消停了。
想来是云千羽在房子周围设下了结界。
牧白翻了身,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就摸到了满手的绷带。
统子也不知道哪里去了,想来又黏着小师叔,在外看热闹了。
也不知道师尊怎么样了。脖子上的伤,伤得厉不厉害,还疼不疼?
与此同时,青华峰上,玄龙正瘫坐在地,哇哇大哭。
「我就说牧白那小子,怎么一点受伤的样子都没有!敢情是伤你身上了!」
「疼不疼啊?骨头都碎了,脖子上的血管和青筋都咬烂了,血肉模糊的一团,肯定疼死了!」
「奚华,你干嘛那么宝贝牧白呀?他救过你的命吗?」
奚华本就心烦意乱,又听玄龙一直坐地上哭嚎,更觉得心烦。
索性一挥衣袖,将他打得满地乱滚,玄龙当即就哭得更厉害了。
「奚华,你是不是快要死了呀?」
奚华眉间的青筋在跳,脸色惨白一片,沉声道:「浑说什么?」
「那你干嘛老是赶我走?不就是怕我因为你的死,而伤心难过吗?」玄龙哭着爬了回来,跟小孩子一样两手往奚华的膝头攀爬,睁着泪汪汪的眼睛看他,「你不要死,好不好?我把护心鳞给你,你不要死……」
奚华随手将他推开,语气淡然:「这点伤算得了什么。」顿了顿,他又道,「你若当真想帮我,不如,把妖王们杀了罢,用他们的修为来为我疗伤。」
玄龙哭声暂停:「真的要杀?」
「怎么,你忘记你与他们之间的血海深仇了么?」奚华的语气瞬间冰冷下来。
玄龙大力摇头:「没忘!只不过……」只不过,那两个妖王一见到他,就跟见到亲儿子一样。
待他特别好,哪怕他在妖界任性妄为,两头撺掇,让他们兄弟相残,两个妖王也不生气。
甚至,大妖王为了哄他高兴,还愿意自贬身份,给他当马骑。
小妖王更是一口一声,小祖宗,小心肝地喊他,玄龙把他鬍子眉毛都剃了,他都只是哈哈大笑,夸他做得好。
就连可以调动妖兵的妖王令,都随便拿给玄龙玩。
玄龙从小就没爹疼,没娘爱,一直饱受族人的虐待,后来遇见奚华后,总算过了几年安稳日子。
可奚华性格冷,又沉默寡言,从来没有像两个妖王一样,把玄龙捧在掌心上娇宠。
片刻之后,玄龙下了很大的决心道:「好,杀就杀!等他们一死,我就是妖界新任的妖王了!到时候谁再敢跟你为敌,我一定活活撕碎他!」
…………
牧白睡醒一觉后,天色更暗。
统子已经回来了,怀里抱着一颗很大的樱桃,在半空中高兴地飞来飞去。
「哪来的樱桃?」
【是小师叔给的,嘿嘿!】
牧白诧异:「他怎么看得见你?」
【他看不见我,我趴在仙鹤身上,衝着小师叔嗷嗷叫唤,小师叔定是觉得叫声可爱,就丢了颗樱桃给我!】
牧白:「他是觉得仙鹤太吵,丢颗樱桃堵嘴的吧?」
【才不是!】
「行了,行了,懒得同你争。」顿了顿,牧白又道,「这样,你去找找老瞎子,看看他在干嘛。」
话音未落,忽听窗外传来了细微的声音。
牧白同统子对了个眼色,统子会意,直接钻过结界,撅着屁股看。
【哎呀,是小燕,他定是放心不下你。】
牧白倒是不奇怪小燕会来,但周围有云千羽施下的结界,来了也白来。
【哎呀,那里好像也有个人,等等,我仔细看看。】
统子直接飞了出去,然后没一会儿又飞了回来。